2015年,江城艺术学院。七月盛夏,热浪蒸腾。
美术系的许晚晴拖着行李箱,站在2号宿舍楼下。
“就是这儿了。”带路的辅导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暑假集训生都安排在这里,便宜。你们运气好,分到了六楼,通风。”
许晚晴瞥了眼身旁的同伴周雨。
两人是高中同学,一起考来江城参加暑期美术集训,原本说好住四人间,可报到时却被告知只剩六楼尽头那间空着。
“六楼啊...”周雨小声嘟囔,抬头望向顶层窗户。
辅导员交代了钥匙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拖着行李走进昏暗的楼门。
楼道里凉得反常。
许晚晴搓了搓手臂,发现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楼...”周雨压低声音,“好像没几个人住。”
确实,整栋楼静得过分。
她们经过的楼层,大部分寝室门都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亮透出。只有零星几间传出细微的动静,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爬到六楼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走廊长得望不到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坏了几盏,剩下的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们的寝室在走廊最尽头,紧挨着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钥匙转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重的凉气扑面而来。
许晚晴下意识后退半步,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四张上下铺靠墙摆放,中间是两张长桌。
窗户向阳,此刻下午阳光正烈,可室内光线却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过滤了一层。
“我们就睡这张床吧。”周雨指了指靠门的下铺和上铺,“离门口近,方便。”
许晚晴点头,开始整理行李,她注意到墙壁上有几处水渍,形状怪异,像是扭曲的人影。
墙角有一小片霉斑,黑绿色,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味。
收拾完已是傍晚,另外两个室友始终没出现,许晚晴问了辅导员,对方含糊其辞:“可能晚点来,也可能不来了。”
第一夜相安无事,除了冷。
明明是三伏天,两人却盖着厚被子还觉得寒意刺骨。
凌晨时分,许晚晴被一阵声音惊醒——哒,哒,哒,像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从远处逐渐靠近。
她睁开眼,心跳如鼓。声音停在门外,静止了几秒,然后又哒哒哒地走远了。
上铺传来周雨翻身的响动。
“你也听到了?”许晚晴轻声问。
“嗯。”周雨的声音紧绷,“楼上有人穿高跟鞋走路。”
许晚晴松了口气。是啊,她们在六楼,上面是顶楼天台,但也许有学生在天台上走动?她没再多想,强迫自己睡去。
第二天,她们向辅导员反映了噪音问题。
“楼上?”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表情古怪,“你们是顶楼,上面是天台,没人住。”
许晚晴和周雨愣在原地。
“可是我们明明听到……”
“可能是隔壁楼传来的声音,或者水管。”辅导员打断她们,“集训就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高跟鞋声几乎每晚准时出现。
有时在凌晨两点,有时在三点,规律得令人不安。
除了脚步声,还有拖动椅子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人在天台上布置一场无人观看的演出。
两人渐渐习惯了这种背景噪音,或者说,不得不习惯。
直到第二个周末,另外两个室友放假回家,整层楼似乎只剩下她们两人。
那天早晨,许晚晴亲眼看着周雨从上铺爬下来,将钱包和一瓶酒精放在中间的长桌上,周雨刚打了耳洞,需要每天消毒。
两人一起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十分钟后回来,桌上的东西不见了。
“你收起来了?”许晚晴问。
周雨摇头:“没有,就放在这儿。”
她们翻遍了寝室每一个角落:床底、抽屉、衣柜,甚至查看了窗台,一无所获。
钱包里有周雨一个月的生活费,而酒精瓶虽不值钱,但谁会偷这种东西?
“会不会有人进来过?”许晚晴看向紧闭的房门。
“我们就在外面阳台,如果有人开门,一定能看见。”周雨脸色发白。
最后,许晚晴在门后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快递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