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该回去了。”王秀娟望着窗外渐渐泛红的天色,有些不安。
梁振生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半。“走吧,天快黑了。”
一行人往楼梯口走去,走到二楼时,气氛明显变了。
二楼的回廊已经陷入阴影中,只有东面还残留着一点昏黄的光。
温度骤降,周明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来时觉得宽敞的走廊,此刻显得幽深莫测,每一扇门后都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快走。”梁振生催促道,声音有些发紧。
就在他们准备下到一楼时,走在最后的李伟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二楼左边走廊的深处。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立着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又像是一件挂在空中的白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似乎在微微晃动,就像在呼吸。
“啊!”
尖叫声划破寂静,孩子们本能地往楼下冲,但跑到一楼楼梯口时,最前面的赵小虎猛地刹住脚步。
“楼梯被堵住了!”
不知何时,一大堆朽烂的桌椅和杂物堵住了通往大厅的楼梯,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
“窗户!从窗户跳!”梁振生吼道。
一楼窗户离地面不算高,外面是茂密的杂草。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爬出窗户,跳到外面松软的泥地上。
周明落地时崴了一下脚,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跑到十几米外,大家才停下喘息。
清点人数时,梁振生脸色刷地白了。
“小玉呢?”
所有人抬头看向八角楼。一楼那扇他们刚跳出来的窗户里,梁玉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台上,满脸泪水,吓得不敢跳。
“小玉,跳啊!不高的!”梁振生在
梁玉哭着摇头,身体往后缩。
突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对着窗外,而是对着楼内。
紧接着,她转身跑离了窗口,消失在黑暗的室内。
“小玉!”
梁振生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冲回八角楼。
周明和李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但只敢站在门口往里看。
楼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振生上了二楼,接着上了三楼。
然后,脚步声继续向上,去了三楼上面的半层。
那里是谷仓。
村里的老人说过,谷仓是八角楼最邪门的地方。
早年间有个长工吊死在那里,后来凡是进去的人,都会遇到怪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明盯着黑洞洞的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李伟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王秀娟在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像几个小时,楼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梁振生冲了出来,背上趴着梁玉。
小姑娘眼神呆滞,嘴唇微微动着,右手在空中重复着一个动作,食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就像在反复拉电灯开关的拉绳。
“小玉!小玉!”孩子们围上去呼唤。
梁玉毫无反应,依旧重复着那个诡异的动作。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我奶奶说过,”王秀娟颤抖着说,“要是被吓丢了魂,得打一巴掌才能叫回来。”
梁振生看着妹妹呆滞的脸,咬了咬牙,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暮色中格外响亮,梁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哇”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哥……哥哥……”
梁振生紧紧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等其他孩子家长闻讯赶来时,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