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仔细检查了厨房、卫生间、自己的房间,甚至翻了冰箱,什么都没找到。
那股味道似乎总是围绕在陆文门口,每当陆文开门时就会涌出一股。
周延委婉地提醒过几次,陆文要么说外卖洒了,要么说可能是墙角有死老鼠。
“要不我帮你打扫一下房间?”周延最后提议。
“不用!”陆文的声音突然尖锐,随即又压低,“我的房间……很乱。考研最后阶段了,没时间收拾。考完我会彻底清理的。”
他的语气让周延不好再坚持。
十一月初,陆文彻底不出门了。
他对周延说,图书馆的书都借回来了,之后就在房间复习。
周延理解考研最后冲刺的压力,便不再打扰他,只是每天离开时会在门外说一句“我走了”,晚上回来时说“我回来了”。陆文通常只会“嗯”一声作为回应。
但那腐臭味越来越重。
现在不仅在陆文门口,连客厅都开始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像是肉放久了的那种臭味。
周延买了空气清新剂,喷了整整一瓶,但那股味道像是渗入了墙壁和家具,混合着柠檬香精反而更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陆文似乎连生活习惯都变了。
以前那个一丝不苟的洁癖者,现在任由外卖盒子堆在门口。
周延好几次看到装着残羹的塑料袋放在陆文门外,苍蝇围着打转。
他忍不住帮忙扔掉,但第二天又会出现新的。
“陆文,你还好吗?”周延某天晚上敲了敲门,“需要帮忙吗?”
长时间的沉默后,门内传来声音:“不用……快考试了……别打扰我……”
声音沙哑,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周延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考研最后阶段谁都可能崩溃。
他自己也压力大到连续失眠,掉头发,有时候做题做到一半会突然心悸。
陆文去年失败过,今年压力肯定更大。
他决定等考完试再好好和陆文谈谈。
11月17日,周三。
周延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图书馆有消防演习。
上午十点,警报突然响起,学生们被疏散到楼下。周延在人群中看到管理员老赵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你是不是住在淮海路32号6楼?”老赵拽住他的胳膊。
“是啊,怎么了?”
“快跟我走,警察在找你。”
周延脑子嗡的一声:“警察?为什么?”
“跟你合租的人出事了。”
去出租房的路上,周延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陆文压力太大自杀了?
突发疾病?
还是出了意外?
他想起昨晚自己十一点回来时,还对着陆文的房门说了句“我回来了”,里面似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不可能出事的,他对自己说。
但警车和围观人群让他的自我安慰瞬间破碎。老旧的居民楼下拉着黄色警戒线,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
邻居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周延来了,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就是他,跟死者合租的。”有人低声说。
死者。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周延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