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春,寒意未褪,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里,王秀芬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叹了口气。
丈夫的厂子效益不好,儿子还在读大学,家里的开销像无形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四十七岁的年纪,找工作谈何容易。
转机出现在三月底,以前在纺织厂共事过的老同事孙姐打来电话,说认识一家金店的老板娘,正缺人手。
活儿不累,时间也自由,就是店有点偏。
但工资给得不错,一个月三千五,还有提成。
王秀芬心动了。
三千五,抵得上丈夫大半个月的工资。
面试出奇顺利,金店老板周建明和老板娘吴丽华都是四十出头的模样,笑容满面,言语温和。
店面确实偏僻,不在商场,不在商业街,甚至不在像样的社区门口,而是孤零零杵在城北一条双向四车道马路边,紧挨着红绿灯。
周围是待拆迁的平房和一片荒草地,最近的公交站要走十分钟。
店名叫“周大福金”。
招牌的字体、颜色都刻意模仿那个知名品牌,但少了一个字,透着股说不出的廉价感。
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灯光打得极亮,黄金饰品在射灯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店面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却塞了四个玻璃柜台,中间过道仅容一人通过。
更让王秀芬诧异的是店员数量,当天在店里的,加上她竟有六个人。
小小的空间显得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香水、汗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莫名胸闷。
“我们店生意不错,人手多些,大家轮班也轻松。”吴丽华笑吟吟地解释,亲热地挽着王秀芬的胳膊,“秀芬姐,你就负责这个钻饰柜台,很简单,记好价格就行。”
工作内容确实简单,上班时间是早九点到晚六点,中间休息一小时,月休四天。
工资次月十号准时发现金,从不拖欠。
王秀芬很快熟悉了流程,大部分时间闲着。
这家店几乎无人光顾。
偶尔有行人路过,好奇地朝里张望几眼,便匆匆离开。
有时会进来一两个顾客,摸摸看看,问几句价钱,然后摇摇头出去。
其他员工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冷清,收银员小赵整天玩手机,两个年轻女孩导购凑在一起低声聊天,唯一一个男员工负责安保,大部分时间站在门口发呆。
只有王秀芬初来乍到,还保持着站立待客的姿态,站得腿酸。
店里唯一忙碌的是吴丽华。
她几乎每天都在,不是整理货品,就是打电话,或者和员工拉家常。
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家庭情况,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老板周建明则神出鬼没,有时几天不见人影,有时突然出现,背着手在店里转一圈,和每个人点头笑笑,又走了。
尽管冷清得诡异,但想到每月按时到手的工资,王秀芬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也许这家店根本不靠门面生意,有别的渠道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王秀芬上班的第十六天,注意到柜台对面负责黄金饰品的老员工霞姐没来。
霞姐本名赵彩霞,五十出头,话不多,但干活麻利。
中午吃饭时,王秀芬小声问旁边的小赵:“彩霞姐今天请假了?”
小赵正扒拉着盒饭,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