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员工都在不远处吃饭，老板娘在后面的小隔间里。
她凑近王秀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不知道？彩霞姐没了。”
王秀芬一愣：“没了？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下班，她骑电动车回家，在建设路那个十字路口被一辆渣土车撞了。”小赵扒了口饭，嚼得很慢，“听说……头都压扁了，当场就没气。”
王秀芬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她脑子里浮现出赵彩霞的样子，矮矮胖胖，总是穿一件深紫色外套，说话带点口音。
前天下午她们还一起擦拭柜台玻璃。
“怎么会……”她喃喃道。
小赵摇摇头，没再说话，眼神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
王秀芬还想问细节，小赵已经低下头专注吃饭，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那天下午，店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空气似乎更沉闷了，灯光亮得刺眼。
王秀芬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柜台，玻璃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的脸。
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看，只有其他员工各自呆在位置上，一切如常。
临近四点，店里来了客人。
一对年轻男女推门而入，男的穿西装，女的穿红色连衣裙，胸前别着“新娘”字样的绢花。
看样子是刚办完婚礼，两人脸上带着笑，但表情有些僵硬，尤其是新娘，眼神直勾勾的，进门后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向王秀芬的钻饰柜台。
“我们要买这个。”新娘指着柜台正中央那枚标价两万八的钻戒，声音平平，没有起伏。
王秀芬愣了一下，这枚戒指摆放了半个多月，从无人问津。
她赶紧取出戒指，按流程介绍材质、切工。
新郎新娘一言不发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新郎直接掏出一沓现金：“包起来。”
没有还价，没有试戴，甚至连证书都没仔细看。
交易在两分钟内完成。
王秀芬将包装好的戒指递过去时，新娘伸手来接，她的手很冷，皮肤苍白，触碰到王秀芬手指的瞬间，王秀芬打了个寒颤。
两人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玻璃门开合，带进一阵风，吹得王秀芬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开张了！”吴丽华从小隔间里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还是个大单！秀芬姐，你真是福星！”
那天下午，客人突然多了起来。
短短两小时，卖出了一条金项链、两对金耳环、一个金锁。
虽然都不是特别贵的货品，但相比之前十几天的零成交，已经是破天荒。
店里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连平时懒散的小赵也手脚麻利地开票、收钱。
下班时，吴丽华宣布：“明天晚上聚餐！庆祝今天生意兴隆！大家都来啊！”
王秀芬挤出一丝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想起小赵说的那句话。
“彩霞姐没了”。
没了，然后生意就好了。
巧合吧，她告诉自己。
世上哪有那么多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