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明双眼布满血丝,机械地走向ATM机。
他用公司卡取出现金,换成筹码,继续坐在轮盘赌桌前。
上午十点,最后一枚筹码被收走时,他挪用了整整八万新元公款。
“先生,需要帮助吗?”赌场经理注意到他呆坐已久。
张永明毫无反应,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酒店大堂的,只记得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翻涌的云雾,如同他混沌的脑海。
“先生,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大堂经理吴文辉傍晚时分走近他,“需要帮忙吗?”
张永明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吴文辉耐心听完,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同情:“我理解您的处境。这样,酒店可以为您提供返程机票,您现在需要休息。”
“谢谢……谢谢您。”张永明机械地重复,眼睛却无法聚焦。
“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转。”吴文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唤来一名服务生,“送这位先生回房间。”
张永明被送回1207房,正是三个月前某位印尼孕妇住过的房间。
服务生离开后,他瘫坐在床上,目光扫过房间四角挂着的黑色风铃。
没有风,风铃却轻微摇晃,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突然,他听到孩子的笑声。
很轻,很快,像一串银铃在远处摇响。
张永明猛地站起,环顾房间,空无一人。
他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却发现遮光帘完全拉死,怎么也打不开。
“嘻嘻……”
这次笑声更近了,好像就在他身后。
张永明转身,房间里仍然只有他一人。
但四角的风铃开始同步摇晃,铃声变得急促,形成一种古怪的节奏。
“去窗边。”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结束这一切,就不必面对明天。”
张永明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他走到窗前,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扯开了遮光帘。
玻璃窗外是七十二层楼的高空,云雾在脚下翻滚。
他没有犹豫,拉开窗锁,纵身跃下。
坠楼过程只有七秒。
监控显示,张永明跳窗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迈出普通的一步。
他的身体砸在酒店侧翼的露天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如同重物坠地。
张永明的死被定性为“因赌博失利导致的自杀”,酒店迅速处理了现场,给予家属赔偿,事件很快被新的话题掩盖。
但怪事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第一个目击者是日本游客山本健一,他住在12楼,深夜从赌场回房时,在走廊看到一群孩子奔跑嬉闹。
孩子们约莫五六岁,赤脚,穿着白色衣服,皮肤在昏暗灯光下呈青灰色。他们似乎正在玩捉迷藏,笑声空洞。
山本正要询问孩子们为何深夜在外,却看到一个男人从拐角冲出,面目狰狞地追赶他们。
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正是张永明,他手中挥舞着什么,孩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住手!”山本用英语喊道,冲上前想制止。
转过拐角,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四串风铃在轻轻摇晃,其中一串的挂钩松脱,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山本回到房间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提前退房。
他在前台随口提起此事,接待员脸色微变,只说可能是其他客人的孩子,但山本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接下来的一个月,类似报告出现了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