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偏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沈清颜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诗集,看似在细细品读,实则目光时不时瞟向殿门,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昨日各位妃嫔前来请安,言语间的试探与不满,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她贵为皇后,有太后撑腰,但根基未稳,若不能尽快站稳脚跟,日后在后宫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而沈砚,作为选秀中唯一一位与自己同姓,且聪慧过人、行事沉稳的秀女,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砚的家世虽不算顶尖,但她的母亲曾是先帝才人,父亲也曾在朝中担任要职,且她本人在选秀期间表现突出,既不攀附任何一方,又能在关键时刻保全自己,这般心智,绝非等闲之辈。若能将她拉拢到自己身边,无疑会给自己增添一股不小的助力。但她也担心,沈砚与贵妃或其他妃嫔有所勾结,对自己不利。因此,她特意召见沈砚,想亲自试探一番。
“皇后娘娘,沈才人到了。”素心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沈清颜连忙放下诗集,抬声道:“宣她进来。”
沈砚缓步走进殿内,一身淡粉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走到沈清颜面前,屈膝行礼:“臣妾沈砚,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沈清颜抬手,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却隐隐透着一股坚韧与聪慧,绝非等闲之辈。
“谢皇后娘娘。”沈砚起身,侍立在一旁,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沈清颜微微一笑,道:“沈才人不必拘谨,坐吧。素心,给沈才人看茶。”
“谢娘娘。”沈砚依言坐下,接过素心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温润,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沈才人,你可知哀家今日为何召见你?”沈清颜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
沈砚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沈清颜,道:“臣妾不知。想必娘娘召见臣妾,定有要事吩咐。”
沈清颜点点头,道:“哀家初入宫闱,对宫中事务尚不熟悉,身边也缺少可用之人。听闻沈才人聪慧过人,且在选秀期间表现突出,哀家心中十分欣赏。今日召见你,便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留在坤宁宫,辅佐哀家打理后宫之事?”
沈砚心中一动。新后这是想拉拢自己。她知道,这既是机会,也是陷阱。若答应留在坤宁宫,便会被视为新后的人,遭到贵妃与其他妃嫔的排挤;若拒绝,又会得罪新后,日后在后宫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她定了定神,语气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抬爱,臣妾不胜感激。只是臣妾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再者,臣妾刚入宫不久,对宫中事务也不甚了解,若贸然留在坤宁宫辅佐娘娘,恐怕会误了娘娘的大事。”
沈清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说道:“沈才人太过谦虚了。哀家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肯用心,定能做好。你放心,只要你留在哀家身边,哀家定会对你多加照拂,日后在后宫,也无人敢欺辱你。”
沈砚心中冷笑。新后的承诺虽诱人,但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若真的留在坤宁宫,日后一旦新后失势,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她此次入宫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母亲的死因,并非为了依附于任何人。
她微微垂下眼眸,道:“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性子淡泊,不喜卷入纷争,只想在钟粹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侍奉陛下。还请娘娘体谅。”
沈清颜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沈才人这是不给哀家面子?”
沈砚连忙起身,再次行礼:“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娘娘明鉴。”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素心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偷偷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沈清颜凝视着沈砚,见她神色坚定,没有丝毫妥协之意,心中暗自思忖。沈砚的拒绝,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知道,沈砚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轻易依附于任何人。若是强行逼迫,反而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沈清颜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微微一笑,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便不勉强你了。只是日后在宫中,若有什么难处,尽可来寻哀家。”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沈砚松了口气,恭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