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透过太和殿的雕花窗棂,洒在御座前的金砖上,映得整座大殿暖意融融。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立恭听,再无半分昔日新帝初登大宝时的隐晦审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敬畏与信服。
西北大捷的喜讯,如同一股和煦的春风,吹遍了大宋的万里江山。自捷报传入汴京那日起,汴京城的百姓便自发涌上街头,张灯结彩,连庆三日。酒肆茶楼里,说书先生将新帝运筹帷幄、沈相妙计安邦、周将军奋勇杀敌的故事编成话本,说得唾沫横飞,座下听众听得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还因新帝年少而心存疑虑的乡绅百姓,此刻也都心悦诚服,逢人便称颂新帝的英明神武。
朝会之上,萧珩端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手中捏着户部呈递的西北民生修缮折子,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清朗而威严:“西北三城遭战火荼毒,百姓流离失所,朕心甚忧。户部即刻调拨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送往西北,用于重建城池、安抚流民。凡战乱中失去家园的百姓,每户赐良田一亩,免赋税三年;凡战死将士的家眷,朝廷按月发放抚恤金,其子女可免试入国子监就读。”
话音落下,户部尚书温庭远即刻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臣这就去调拨钱粮,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萧珩微微颔首,又看向工部尚书:“工部需选派能工巧匠,前往西北,协助当地修缮城墙、疏通河道、修建学堂。朕要让西北百姓尽快过上安稳日子,让那里的土地,再焕生机。”
“臣遵旨!”工部尚书应声而出,语气铿锵。
群臣看着御座上有条不紊部署民生事务的新帝,心中皆是感慨。昔日先帝在位时,虽也勤政爱民,却因晚年体弱,诸多新政推行缓慢。而新帝萧珩,虽年少,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远见。西北大捷之后,他并未沉溺于胜利的喜悦,反而第一时间关注民生,这般胸襟与格局,怎能不让人敬佩?
就在此时,吏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西北战事平定,边境安定,朝野上下一片清明。然如今地方各州府,尚有部分官员尸位素餐,贪墨懈怠,恳请陛下下旨,整顿吏治,肃清官场风气。”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整顿吏治,向来是难事,稍有不慎,便会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引得朝堂动荡。不少官员都暗自捏了把汗,目光落在萧珩身上,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帝王,会如何决断。
萧珩却丝毫没有犹豫,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锐利如锋:“吏部所奏,正合朕意。吏治清明,方能国泰民安。传朕旨意,由吏部、刑部、御史台共同组成巡查组,分赴各州府巡查。凡查实贪墨受贿、欺压百姓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革职查办,罪大恶极者,就地问斩!”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瞬间脸色煞白,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陛下圣明!”御史大夫率先高呼,随即,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万岁。这一次的山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发自肺腑。
沈砚站在群臣之中,看着御座上意气风发的新帝,眼中满是欣慰。她记得,新帝初亲政时,面对群臣的争执,还会有片刻的犹豫;而如今,他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无论是军事决策,还是民生吏治,都处理得滴水不漏。这正是她所期望看到的,也是先帝所期望看到的。
朝会结束后,萧珩特意留下了沈砚,两人一同前往御花园散步。初冬的御花园,草木凋零,却别有一番萧瑟之美。萧珩看着身边步履从容的沈砚,语气诚恳地说道:“沈相,如今西北安定,吏治整顿也已提上日程,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辅佐。朕想,待吏治整顿完毕,便恢复你丞相的职权,你依旧坐镇朝堂,如何?”
沈砚闻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陛下说笑了。如今陛下已然能够独掌乾坤,朝堂之上,贤臣辈出,何须再劳烦老臣?臣退居二线,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便已心满意足。”
萧珩看着她鬓边愈发浓重的霜色,心中涌起一阵感激:“沈相,朕知道你是担心功高震主,可朕并非昏君,岂会不知你的忠心?你为大宋操劳半生,朕实在不忍心让你就此隐退。”
“陛下言重了。”沈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珩,“臣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权势地位,而是大宋的江山稳固,百姓的安居乐业。如今陛下英明神武,朝堂清明,边境安定,这便是臣此生最大的心愿。”
萧珩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既然沈相心意已决,朕便不再强求。只是往后,朝堂之上若有难解之事,朕还需时常向沈相请教。”
“臣随时恭候陛下召见。”沈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从容。
御花园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两人的衣袂。萧珩望着沈砚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这大宋江山治理得繁荣昌盛,不辜负先帝的嘱托,不辜负沈相的辅佐,更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珩的一系列举措,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大宋的土地。整顿吏治的政令下达之后,各州府的贪官污吏纷纷落网,官场风气为之一清;西北的重建工作进展神速,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返回家园,昔日战火纷飞的土地上,重新升起了袅袅炊烟;与西夏、辽国的盟约,让边境百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榷场之上,商贾往来不绝,一派繁荣景象。
百姓们的称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汴京。各地的百姓自发为萧珩立起了生祠,香火不断。就连那些素来高傲的世家大族,也都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悦诚服,纷纷表示愿意为大宋效力。
朝堂之上,萧珩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无论他颁布何种政令,群臣皆是全力支持,再无半分异议。昔日那些质疑他年少无能的声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砚坐在府中,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她知道,属于萧珩的盛世,已然拉开了序幕。而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所有牵挂,去追寻那向往已久的田园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