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妖皇宫,阳光穿透千米深海,经过特制水晶穹顶的折射,洒在餐厅的长桌上,柔和得像是一层碎金。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海味珍馐。
然而,今天的早餐氛围,比深海两万里的水压还要沉重。
“啪嗒。”
大门被人推开。
楚河换了一身干爽的休闲装,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如果不看他脖子上那几个怎么遮都遮不住的草莓印,简直就像是个刚晨跑回来的阳光大学生。
“早啊各位,这就是皇家的伙食?看着不错。”
楚河大大咧咧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只巨大的蟹钳,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想要杀人的目光。
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原本正在埋头狂喝海带汤的夏诺,眼角余光扫到来人,那口汤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噗”的一声,化作高压水枪喷了旁边的侍女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
夏诺锤着胸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四公主米拉,正扶着门框,姿势……极其怪异。
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撑着墙壁,每迈出一步,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慵懒和疲惫,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春意和得意。
特别是那灰白色的鱼尾,此刻竟然也没力气维持幻化,偶尔变回双腿,偶尔又变成鱼尾。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走路啊!”
米拉瞪了夏诺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她艰难地挪到楚河身边的椅子旁,刚想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面,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嘶”的一声弹了起来。
“怎么?椅子上有钉子?”
一直冷着脸的三公主塞拉,手里捏着银质餐刀,正在切割盘子里的一块半生牛肉。
那力道,盘子都被划出了刺耳的滋滋声,仿佛她切的不是肉,而是某人的肉。
“三姐这话说的。”
米拉索性也不坐了,直接身子一歪,软若无骨地靠在了楚河身上。
她双手环住楚河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脑袋还在楚河肩膀上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我这是工伤,懂不懂?昨晚为了治疗……那是相当辛苦呢。”
米拉故意把“治疗”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却挑衅地扫视全场。
“当啷。”
二公主莉娅手中的叉子脱手而出,砸在了盘沿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原本粉嫩的唇瓣被咬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浅蓝色眸子,此刻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米拉脖子上和楚河同款的红印,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不知廉耻!”
塞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汤碗里的汤汁四溅。
这位脾气火爆的三公主站起身,指着米拉的鼻子骂道:“母皇还在上面看着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还有没有一点皇族公主的尊严?”
“哎呀呀,好大的火气。”
米拉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把楚河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塞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三姐,你这是在教训我呢,还是在……嫉妒啊?”
“你!”塞拉气结。
“承认吧,你就是酸了。”米拉伸出一根手指,在楚河胸口画着圈圈,语气甜腻得让人牙疼,“可惜呀,某些人平时凶巴巴的像条暴龙,男人看了都得绕道走。哪像我,懂得心疼人。”
说着,她还仰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楚河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对吧,亲爱的?昨晚你可是累坏了呢。”
这一声“亲爱的”,直接把仇恨值拉满。
塞拉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餐刀瞬间燃起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
大公主艾琳娜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高脚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红酒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桌布。
五公主伊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寒意。
六公主洛拉缩在夏诺怀里,小声嘀咕:“四姐这次……真的过分了。”
楚河有些发蒙,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啊。
刚准备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愤。
突然。
“嗡——”
一阵细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动,毫无征兆地在餐厅内响起。
紧接着,原本明亮宽敞的餐厅,光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吞噬了一般,迅速黯淡下来。
不是那种拉窗帘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