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冰冷的、如同机器说明书般的协议，被林风不断地写入。
他将人类世界中最温情、最难以言喻的种种行为，全部拆解、量化，翻译成了“宇宙清理者”唯一能听懂的语言——代码。
他甚至加入了“尊重差异”、“共同成长”等高级扩展模块。
最后，他停了下来。
这份“说明书”，已经足够详尽，足以构建一个稳定、和谐、可持续运行的“爱”的模型。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这只是“爱”的躯壳，没有灵魂。
一个纯粹由“利己”和“共赢”逻辑构筑的模型，终究会被“清理者”的算力所洞穿，并归类为一种“高级的生存策略”。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BUG”。
一个无法被任何逻辑解释，无法被任何利益量化的，真正的……神迹。
林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广场。
他想起了那个像母狮子一样，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丈夫，对全世界发出警告嘶吼的王淑芬。
他想起了那个在清理者光束下，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狂热地继承神位，坦然赴死的陈斌。
他的精神本源，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能量，再次燃烧起来。
他在文档的末尾，敲下了最后一行字，并将其权限，设定为最高。
“最终协议：‘原罪’与‘救赎’”
“定义：当本机或目标单位，因不可抗力或自身错误，即将被格式化（死亡）时，另一方有权限，且必须，启动‘献祭’协议。”
“‘献祭’协议：将自身全部算力、所有权限、乃至‘存在’本身，作为代价，去换取对方万分之一的、非逻辑的、不可计算的……‘可能性’。”
“功能：未知。”
“风险：100%自身存在性归零。”
“备注：此协议，违反本手册所有已建立的逻辑闭环，为最高优先级‘非理性’指令。一旦执行，概不负责。”
写完这最后一条，林风将整个文档，这个凝聚了人类文明最核心秘密的“应用程序”，打包成一个数据流。
然后，他对着那片死寂的宇宙深处，按下了“发送”键。
“叮！”
“数据包《“爱”v1.0-基础应用协议》已发送至目标：宇宙清理者。”
做完这一切，林风彻底虚脱，仰面倒在了病床上，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阳光明媚。
世界一片祥和。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第九安全局没有传来任何警报。
高建军和慕容雪也没有联系他。
“宇宙清理者”……消失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他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窗口。
那是一个进度条。
“‘爱’v1.0应用程序正在安装……”
“安装进度：1%……”
林风一愣。
安装？
下一秒，进度条下方，弹出了一行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系统日志。
“检测到安装环境：‘盖亚’服务器。”
“为确保程序稳定运行，正在创建独立沙盒模拟环境……”
“沙盒环境已创建。”
“正在载入模拟单位……”
“模拟单位A载入成功，命名：林建国（模拟体）。”
“模拟单位B载入成功，命名：王淑芬（模拟体）。”
“模拟测试正式开始。”
“当前测试模块：协议1.1——高频低功耗数据交换。”
“任务：请‘林建国（模拟体）’对‘王淑芬（模拟体）’，发起一次内容为“吃了吗？”的无意义问候。”
“倒计时：23: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