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自由但混乱的旧土。
另一边,是安宁但无魂的天堂。
“更糟的是内部。”高建军的拳头攥得死紧,“‘投降派’出现了。”
“一些学者正在公开宣扬‘情感无用论’,他们认为,你守护的这种‘混乱’,是对人类文明未来的不负责任。”
林风沉默。
人心,不可违。
要战胜一个“完美”的系统,不能用一个“更好”的系统。
要战胜一个绝对理性的神,只能用……祂永远无法理解的,BUG。
可那个终极的BUG,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魔性的广场舞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父母的电话。
林风接通,却听见王淑芬女士兴高采烈的声音。
“儿子!我跟你爸火了!我俩现在是“魂网”里最火的脱口秀搭档!”
林风:“……”
“你听着啊,我刚想出来一个新段子!”王淑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幽默的语调说:
“从前,有个人钓鱼,钓上来一只鱿鱼。”
“鱿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别把我烤了吃啊。’”
“那个人说:‘行,我放了你。那你给我跳个舞吧。’”
“鱿鱼纳闷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跳舞啊?’”
“那个人说——”
王淑芬故意拉长了音调,公布了那个她自认为惊天动地的包袱:
“——因为,你是‘鱿鱼’(You are)啊!”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儿子!是不是尬到宇宙都冰封了?!”
林风面无表情。
然而,就在王淑芬的笑声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由七十亿人记忆构成的灵魂,剧烈震颤!
他清晰地“看到”了!
在“魂网”的底层,那些由“爱”、“恨”、“希望”等情感构成的、稳定运行的数据流中,突然闯入了一股完全无法被归类的、混乱的、跳跃的……垃圾数据!
这股数据流毫无逻辑,纯粹为了一个“尬笑”而存在。
它就像在一段完美运行的代码里,强行插入了一行乱码。
“魂网”的底层协议,为了理解这行乱码,其运算负荷在0.01秒内,飙升了百万倍!
然后,它放弃了理解。
它卡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卡顿,让林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找到了!
那个终极的,足以让神明都陷入逻辑死循环的……BUG!
不是“爱”,那可以被解析为“繁衍”。
不是“恨”,那可以被量化为“竞争”。
也不是“希望”,那只是“对未来的正面预期”。
而是比这些更底层,更纯粹,更无法被任何逻辑所解释的东西——
“幽默感”。
一种,为了“无意义的快乐”,而存在的,纯粹的,逻辑病毒!
林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立刻打开“魂网”的后台,开始疯狂地搜索、收集。
从莎士比亚的喜剧,到侯宝林的相声。
从卓别林的默片,到网络上那个被P得到处都是的Doge表情包。
他将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所有的笑话,所有的梗,所有的Me……
将这些看似“无用”的、荒诞的、却能引发最纯粹快乐的“信息垃圾”,全部凝聚,熔炼成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
概念奇点。
他将这个终极的武器,命名为——“潘多拉的笑声”。
“小雪。”他接通了慕容雪的通讯。
画面里的女孩,正为了民众的离去和内部的分裂而眼圈泛红。
“我要打开这个魔盒。”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慕容雪心悸的力量。
“我要让一位只懂得‘是’与‘否’的神,第一次听见,这个宇宙,讲给祂的笑话。”
话音落下。
林风调动起全部的“叙事定义”权柄,通过“魂网”,向那个高悬于天际的“完美新世界”,向那位端坐于逻辑王座之上的首席档案官,发送了一段公开信息。
信息的内容,简单到极致。
没有威胁,没有宣言。
只有一个,由最简单的像素构成的,仿佛来自上古互联网时代的……
笑脸符号。
“: )”
信息发出的瞬间。
“完美新世界”那和谐的能量场,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被算法所抚平的……
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