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把握得很好。”
周琛导师第一个开口，“九分四十秒，刚好卡在十分钟内。”
林清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想问——那个转换的十二秒黑暗，是设计好的，还是设备问题？”
“设计好的。”
苏莲回答，“我们想呈现的是‘静到极处孕育出动’的过程。”
“很大胆。”
罗艺兴摩挲着下巴，“但如果直播时现场观众在那十二秒里发出嘘声或议论，你们怎么办？”
“那就让嘘声成为表演的一部分。”
苏莲的目光平静，“真正的破土，本来就要顶开压在上面的所有东西——包括误解和质疑。”
这句话让几位导师同时挑眉。
陆云起重新戴上眼镜，翻看着手中的评估表:
“技术上，问题还很多。《光亮》B段的声部过渡，第三句的进入晚了0.3秒。《MAMA》舞蹈的第七个八拍，你们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古筝和电子节拍的配合，有三处明显失误。”
他每说一点，队员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是。”陆云起抬起头，目光锐利，“艺术上，这是我今年在这个节目里看到的——最有想法、最有勇气、也最完整的舞台构思。”
他顿了顿:“你们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山海》。”
会议室再次安静。
“那个舞台，技术上也满是问题。”
陆云起缓缓说，“但它有一种东西，是其他完美舞台没有的——生命力。你们今天展示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看向苏莲:
“我只有一个问题:以你们现在的体力消耗，能撑得住直播吗？刚才那十分钟，已经有三个人在最后明显力竭了。”
苏莲看向身边的队友。
林悠悠咬了咬牙，上前半步:
“我们可以调整体力分配。《MAMA》的舞蹈，我们可以设计AB角轮换，在高潮部分让体力好的人顶到前面。”
“我们还可以优化动线。”
周小雨补充，“减少不必要的位移，把力量集中在关键动作上。”
陈思思:“声乐部分，我们可以互相补位。如果有人嗓子状态不好，其他人可以暂时接过她的段落。”
你一言我一语，十二个人把昨晚讨论过的解决方案一一陈述。
不是苏莲一个人在回答。
是十二个人在回答。
陆云起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她们说完，他合上评估表:
“好。我认可你们的方案，也认可你们的舞台方向。但接下来的五天，你们必须解决我刚才指出的所有技术问题。中期检查只是开始，不是通关。”
他站起身:
“第二次公演直播，现场会有三千名观众和全网千万级别的观看量。如果那时候还是这样的完成度——再好的想法，也会被骂成‘眼高手低’。”
“明白。”
苏莲带领全队鞠躬，“谢谢导师。”
离开会议室时，走廊里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十二个人默默地走着，直到转过拐角，确定离开摄像范围后——
“耶——！”
林悠悠第一个跳起来，抱住旁边的周小雨。
“我们通过了！导师认可了！”李雨桐捂着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流出来。
陈思思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压力都吐出去。
苏莲看着她们，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放松的弧度。
她也是这喜悦的一部分。
赵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莲:
“莲莲姐，你刚才说‘让嘘声成为表演的一部分’——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说服导师？”
苏莲转头看向走廊窗外。
训练营的庭院里，白玉兰开到了最盛，花瓣饱满得像要滴下光来。
“是真的。”
她轻声说，“一朵花要开放，本来就要顶开泥土、顶开碎石、顶开所有说‘你不行’的声音。”
她转回头，目光清澈:
“而我们，是十二朵约好了要一起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