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士农工商(1 / 2)

“殿下所言,确是历代治国安邦的经验之谈,臣妾深以为然。”楚昭宁首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表示自己并非要挑战根本原则。

“在物力维艰、农耕为本的时代,确保粮食安全、维护小农经济的稳定,确实是长治久安的第一要务。”

“抑商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止商业无序扩张,侵蚀农耕基础,引发社会动荡。”

她本想用资本这个词,但想了想最终改成商业。

楚昭宁话锋悄然一转:“然而,殿下,世易时移,情随事迁。”

“自十年前,土豆、地瓜、玉米这些耐旱高产之物引入,并在陛下推动下广泛种植以来,我大周应对天灾、保障基本民生的能力,已非前朝可比。”

“这意味着,我们或许可以用更少的土地和人力,产出足以果腹的粮食。”

“那么,剩余的人力、物力,是否可以尝试引导向其他同样能够创造财富、甚至能创造更多财富的领域呢?”

她观察着太子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深入剖析。

“农税,乃是国之根基,稳定,但,其增长有限。”

“一个五口之家的农户,即便风调雨顺,辛勤劳作一年,所获除去自家口粮、种子、农具损耗,能缴纳给朝廷的赋税,其实非常微薄。”

“朝廷若要依靠这有限的农税,去支撑一场规模浩大、旷日持久的战争,无异于指望杯水能救车薪之火。”

“不仅力有未逮,甚至可能因为征收过甚,反而伤了农本,动摇国基,与初衷背道而驰。”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太子追问道。

他被楚昭宁清晰冷静的分析所吸引,但眼神中仍带着属于统治者的审慎。

“难道要放任商贾坐大?须知其弊,孤方才已言明。”

“臣妾并非主张放弃抑商之策。”楚昭宁再次强调,她知道必须打消对方这个最大的顾虑。

“商贾若不加管束,其逐利本性确实会带来诸多弊端,如殿下所言,土地兼并、操控市场、奢靡成风、结交官场等等,皆可腐蚀国体。”

“但是,殿下,您是否想过,商业本身,并不仅仅是低买高卖的投机之举?”

“它更是一种流通,将甲地之盈余,输往乙地之稀缺,这其中产生的差价,便是商业所创造的巨大价值。”

“而这个价值,远比单纯向产出货物的农夫征税,要庞大得多。”

她试着用更具体的例子来说明:“譬如,苏杭一带上好的丝绸,在产地价格或许尚可。”

“但若能组织起来,运往西北边塞,或是更遥远的海外番邦,其价值便能翻上数倍、十数倍,乃至数十倍。”

“这其中的巨额利润,如今大多落入了敢于冒险的商贾及其背后关联的官绅囊中。”

“朝廷若能在这个过程中,设立合理的关卡,制定明确的税则,收取一定比例的税赋,即商税。”

“那么这笔收入,将远远超过向那些养蚕缫丝的农户征收的丁银和田赋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