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八,亥时三刻,东宫庆宁殿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太子看着手中的三份密报,每读一行,眉头便蹙紧一分。
褚明远、冥伟、青锋三人垂手立于案前,个个面色凝重。
终于,太子放下最后一份密报,抬起头。
“所以,追查了半个月,最终只得出所有线索指向北疆鞑靼,但无实证,人已消失的结论?”
冥伟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确是如此。他们早在流言开始大规模传播前便已离开京城,去向不明。”
太子静静听着,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青锋沉接着说道:“属下从漕帮和几个大赌坊入手,得到的消息类似。流言传播开后第三日,这些人同时退房离京,去向都是北边。”
“漕帮的人说,他们走的是不同路线,有的走陆路,有的走水路,明显是有意分散撤离。”
太子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层层转手,单线联系,一击即退。人来了,事办了,风起了,人走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这手法,不像是寻常的构陷诋毁,倒像是经过严密策划、专业执行的情报行动。”
冥伟低头道:“属下无能。对方太警觉,扫尾太干净。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但那些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不是你们无能。”太子摇摇头,走回书案后坐下,“北疆那些狼崽子,在草原上跟狼群学了上百年,最擅长的就是这些。”
“他们这次来,本就没打算久留,就是来点一把火,然后看着火势蔓延。”
“可是殿下,”青锋忍不住道,“没有实证,一切都是空谈。朝堂之上,讲究证据确凿。”
“我们就算知道是北疆细作所为,拿不出证据,就动不了他们分毫,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太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这半个月来,东宫上下为此事奔波忙碌,暗卫、护卫、宫中的眼线全部出动,最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这种无力感,比正面交锋的挫败更让人憋闷。
太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空白的奏折上写下第一行字:“儿臣太子谨奏父皇陛下……”
“将所有查到的线索整理成册,附于奏疏之后。”他一边写,一边吩咐,“不必妄下结论,只陈述事实。”
“是。”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退出书房后,太子独自站在书案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为君者,最忌情绪用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要看清大局。
一个时辰后,徽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中拿着太子刚刚呈上的密报。
太子躬身站在御案前,能感受到御书房内气压越来越低。
终于,徽文帝读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将密报放在案上,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北疆……”徽文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些狼子野心之辈,对大周朝一直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