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时,他们便屡犯边境,掳掠边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朕登基二十几载,他们表面上称臣纳贡,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如今倒是越发大胆了。不仅敢派细作潜入京城,还敢将手伸向东宫。”
徽文帝一掌拍在案上,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案上的笔架、砚台都震了一震。
“儿臣以为,”太子抬起头说道,“此次流言事件,绝非单纯的诋毁中伤。
“北疆那些人,定是看到了我大周正在推行盐政改革充实国库。他们是想要在新政成功之前,扰乱朝局,动摇国本。”
徽文帝的怒意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虑。
“你说得对。”良久,他缓缓开口,“盐政改革到了关键阶段,新式炼铁炉即将建成,这时候太子若是分心,或是东宫动荡,新政必然受阻。”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攻敌所必救,击朕所必护。”
“父皇,”太子斟酌着开口,“既然已知是北疆所为,是否……”
“是否出兵?”徽文帝打断他,摇了摇头,“师出无名,如何出兵?为君者,当忍常人所不能忍。”
“北疆那些狼崽子,这次得了手,下次还会再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反击,而是做好准备,等他们下次伸爪时,一刀斩断。”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父皇说得对。
可明白道理,不代表心中不痛。
“儿臣明白了。”他躬身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徽文帝赞许地点头:“给北疆的陆震去密旨,让他暗中留意鞑靼各部的动向。”
“特别是最近半年,有无异常人员往来,有无不寻常的调动。若有异动,立刻密报。”
“是。”太子领命。
“去吧。”徽文帝摆摆手,重新坐回龙椅,“天色晚了,你回去歇息。”
“儿臣告退。”
太子回到东宫时,已近戌时。
鹤龄姑姑候在门外,见太子回来,连忙迎上来:“殿下,您回来了。”
太子点点头,回了书房,他要整理思绪。
次日,午膳时,太子将追查的结果跟楚昭宁说了一遍。
末了叹道:“父皇的意思,是暂忍,暗中布置。”
楚昭宁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北疆和朝中某些人联手。
北疆要的是大周内乱,朝中某些人要的是新政受阻。
作为一个穿越者,楚昭宁曾以为凭借超越时代的科学知识,可以在这个时代安然度日,可以慢慢推动社会进步。
可如今她才明白,有些东西,科学改变不了,比如人心,比如权力,比如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恶意。
但她不会退缩。
只有国家强大了,那些狼崽子才不敢轻易伸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