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刘大勇的堂弟第一个讲话:“我堂哥被顶包,估计就是王有财干的,因为他是真正的村书记,有这个动机。
王有财在村里很狂,不光会装逼,会搞表面文章,他上头有人。
他有个亲姐夫,据说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为啥市里、县里的记者隔三差五就来清水村?
把王有财夸得跟朵花似的,什么‘新时代的致富领头雁’、‘扎根农村的实干家’,帽子一顶比一顶高。
这里面,能没他姐夫的功劳?
镇里呢,一看市里县里都这么宣传,也跟着脸上有光,巴不得把他树成典型,各种荣誉、评比都往他头上堆。
镇里需要他这块金字招牌显政绩,他需要镇里给他撑腰,让他更方便地捞好处!
结果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刘大勇的堂弟是个生意人,见多识广,能说会道。
有人开头,其他村民顾忌少了,也都你一言我一语,数落王有财。
一个大叔说:“吴书记,我是种大棚的,我有话说!
王有财统一供苗、统一农资、统一销售那一套,听着好听,全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
苗子,必须买他指定的,比外面贵两三成。
肥料、农药,必须从他小姨子店里拿,价格高不说,质量有时还有问题,虫子打不死,庄稼长不好。
你想自己从外面买便宜的、好的?不行!
合作社有规定,违者罚款,严重的不收你的菜!”
一个妇女接话道:“销售更黑,菜价多少,我们种菜的说了不算,市场说了也不算,是他王有财一伙人说了算。
卖低了,他说市场行情不好,大家分担风险。
可卖高了呢?利润哪去了?说是合作社提留发展基金,可基金用在哪?我们没见着!
就见着村委会楼越盖越气派,王有财家的楼房越盖越高,小车越换越好!
我们辛辛苦苦一年,扣掉他那里的高价苗、高价肥,再被他七扣八扣,落到手里几个钱?还不如出去打零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村里的账更是一笔糊涂账!
王有财当书记这些年,村里出租山林、水面,还有一事一议,各种项目资金、补贴,村务公开也有,但那是糊弄人的,不仅看不到明细,数据还不一定准确。
前年村里说修灌溉水渠,以一事一议名义,每家每户摊了钱,可水渠修得毛毛糙糙,用了不到一年就多处漏水。
后来才听说,工程包给了他一个亲戚,钱没少花,工程成了豆腐渣。”
一个汉子说:“村里王有财一个人说了算,其他村干部,要么是他亲戚,要么是他自己信得过的人。
村里有啥好事,比如低保户名额、危房改造补贴,都得先紧着他那些关系近的。
真正困难的,像刘大勇那样的,谁管?反而被拉去顶包背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说:“我来说说补贴的事。
当初上头鼓励建大棚,一亩地有补贴,好几千块钱。
王有财在村里大喇叭喊,在大会上讲,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合作社统一规划、统一申报、统一建设,能让补贴资金发挥最大效益,还省了我们农户自己跑腿的麻烦。
我们都信了。可后来才知道,这里头全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