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锄头、铁锹、削尖的竹竿,甚至有几张猎弓。
隐约当中,这群人竟然有那么一点人民军的影子。
李典心中一凛,这些泥腿子看到骑兵,不应该大叫着四散而逃,怎么现在竟然敢摆出一副想要反抗的架势。
难不成是嫌命长了!
骑兵的威慑,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大的。
几千骑兵杀穿几万步卒,都是常有的事情。
一个村子的百姓若是遇到十几骑,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更何况是面对上千骑兵,这种压迫感,这些怕死的泥腿子,怎么不跑?!
虽然震惊这些百姓身上发生的变化,但是李典依旧不认为,一群泥腿子能抵挡得住骑兵的冲锋!
他长戟向前一指,命令道。
“杀!”
骑兵开始冲锋。
“放箭!”
百姓中有人嘶喊。
十几支猎弓和自制的弩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几乎没造成伤害,却也成功扰乱了骑兵的节奏。
见到这些泥腿子竟然敢反抗,敢还手!
这些精锐的曹魏骑兵顿时怒了。
他们知道人民军那些不怕死的疯子,是敢于直面骑兵的冲锋。
只是没想到这些卑贱的泥腿子竟然也敢反抗。
当即调整阵型,再度发起冲锋。
就在骑兵即将冲入窝棚区的刹那,地面突然塌陷!
冲在最前的五六骑惨嘶着跌入坑中。
那是百姓们白天在人民军工兵指导下挖掘的、用于排污的深沟,上面仅用树枝和草席覆盖。
后续骑兵急忙勒马,阵型顿时拥挤。
“推!”
王老汉怒吼。
几十个青壮猛地从窝棚后推出十余辆堆满石块和泥土的独轮车,狠狠撞向骑兵侧翼。
更有百姓从窝棚顶撒下大把的石灰和沙土。
这是工地剩下的材料。
马匹受惊,嘶鸣乱窜。
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遏制在窝棚区边缘。
“他们不是泥腿子吗……”
一名曹军校尉惊愕地看着眼前景象。
那些百姓眼神中的恐惧固然存在,但更强烈的是某种近乎凶狠的决心。
他们握着粗劣武器的手在颤抖,却没有后退。
百姓们现在是在红农会的领导下,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他们或许懦弱,或许无知,无知胆小。
那是没有人以他们的利益为重,将他们领导组织起来。
因为其他人对于百姓都是利用,都是当做奴隶牲口,都是当做上缴税款的牛马。
从始至终都将百姓视为低人一等的存在。
一个瘸腿的老汉,儿媳被家奴部曲糟蹋,儿子上去想要救人,被一刀砍死,儿媳也不堪受辱,上吊而亡。
此刻他举着一把柴刀,嘶声喊道。
“乡亲们!退回去也是死!人民军给咱们活路,这些狗娘养的要把路绝了!拼了!”
“拼了!”
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百姓们开始主动向前挤压。
他们没有阵型,但人数众多,每一处窝棚、每一堆建材后都可能突然刺出一根削尖的竹竿。
落单的骑兵被从马上拖下,瞬间被锄头铁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