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挥戟砍翻两个扑上来的百姓,心中惊怒交加。
他意识到这已不是屠杀,而是陷入了混战。
这些骑兵真正的杀伤力,并非是能够直接砍死多少人。
一千骑兵,这些百姓站着不动,让他们杀,一晚上能杀多少。
他要做的是用杀戮和大火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让数十万百姓互相推搡,互相拥挤,互相踩踏。
让这些人死在混乱当中,死在大火当中。
一旦引发混乱一晚上死上几万人都是有可能的,同时大量的简易的棚子也会倒塌,大量的物资粮食也会被烧毁。
这时候他就能率领骑兵从容撤退。
可是他却没想到,遭遇到了百姓们的激烈反抗。
人民军的营地,距离百姓的聚集地并不远。
这里闹出来的动静很快便会被人民军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派兵过来。
人有时候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远处人民军营寨方向传来了擂鼓声。
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
而且以人民军行动之迅速,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赶到。
那时候想跑恐怕都未必能够跑得掉了。
“撤!”
李典无奈又不甘地嘶吼一声。
骑兵试图脱离接触,但却被百姓死死纠缠。
他们用身体挡住去路,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向马腿。
一个少年甚至抱着一罐工地照明所用的火油冲入骑兵队中,点燃了自己。
他的父母,家人已经全都死在那些家奴部曲的手里。
当时他上山摘野菜,这才躲过一劫。
回来之后看到的便是一地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残酷,恐怖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仇恨已经让他不顾一切,心存死志的想要报仇。
火焰瞬间吞没了三四骑。
而他也随着火焰一起被吞没其中。
知道出事了,马超、马岱二人,第一时间率领五百轻骑赶到。
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窝棚区边缘火光冲天,百姓们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正在追击溃退的曹军骑兵。
这些曹军在听到人民军营地的鼓声之后,便已经不想恋战。
他们是沛国、焦县一带的曹军,一路上已经被打怕了。
如今一千人发动奇袭,若是被人民军大军缠上,想要跑可就难了。
但是这些百姓岂能轻易的放任他们离开,即使拼了命,也要将这些曹军拦住。
地上倒着上千具尸体,绝大多数都是百姓的,也有少量曹军骑兵的。
更多百姓正在救助伤员、扑灭火势,行动虽慌乱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组织性。
马超、马岱勒住战马,眼中闪过震撼。
这些百姓竟然能够抵御住骑兵的冲击,虽然搭建的棚子,起到了一定阻挡作用。
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能够拿出这样的勇气,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独轮车上指挥救火的王老汉。
看到了那个瘸腿老汉抱着一个曹军首级在哭嚎,仿佛大仇得报。
看到了少年们用曹军丢弃的弓弩试着射击,更看到了每一个百姓眼中燃烧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温顺的麻木,而是带着伤痛的觉醒。
见到这一幕人民军的将士们全都赤红了眼睛。
“将军,追吗?”马岱问道。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