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峡谷边缘的峭壁小心翼翼地下潜、移动。这里的生态更加诡异。峭壁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会发出脉动冷光的管状蠕虫林,如同活着的、呼吸的霓虹;有脸盆大小、甲壳上布满诡异花纹、长着锋利螯肢的深渊巨蟹在缝隙中筑巢;甚至看到一种如同透明水母与海百合结合体的滤食巨怪,张开直径超过十米的、带着黏液的伞盖,静静等待着猎物送上门。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峡谷最险要的一段时,异变突生!
侧方的峭壁突然大面积坍塌!不是自然塌方,而是被从内部撞开!一头形态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破壁而出!它有着类似蠕虫的环节身躯,直径超过三米,体长难以估量,头部是无数旋转的、角质化的颚片组成的粉碎钻头,身体两侧排列着数对退化但依然有力的桨状肢,皮肤是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布满粘液和发光的寄生生物。这是一头习惯于在岩层中掘进、捕食的深渊钻地魔虫!显然,众人的靠近(或许是振动,或许是热量)惊扰了它,或者被它当成了潜在的猎物!
魔虫发出无声的咆哮(通过水波震动传递),巨大的钻头头颅对准队伍,猛地冲刺而来!所过之处,水流剧烈激荡,礁石粉碎!
“散开!”烬的指令刚出,磐已经怒吼着迎了上去!他知道在水下自己的灵活性不如陆地,但此刻他必须顶住这第一波冲击!他双脚狠狠蹬在身后的岩壁上,借着反冲力,将全身力量连同震荡波集中在拳锋,一拳砸向魔虫的钻头侧面!
“砰!”沉闷的巨响在水中化作剧烈的冲击波。磐被震得向后翻滚,手臂发麻,但那魔虫的冲刺也被打得偏了方向,钻头狠狠撞在一旁的峭壁上,凿出一个大坑。
但这怪物皮糙肉厚,并未受到重创,反而更加狂怒。它粗长的身躯灵活扭转,桨状肢划动,再次扑来!
阿哞从侧方撞击魔虫身躯,酸液喷射。影如同附骨之疽,短刃在魔虫相对脆弱的环节连接处留下道道伤口。启明发射出干扰性的高频声波。修护着丹迅速远离,同时挥剑斩断几条试图缠绕过来的、魔虫身上脱落下的粘稠触须(或许是共生体或附属物)。
烬的菌丝网则趁机疯狂缠绕上魔虫的身体,尤其是它的桨状肢关节和钻头基座,并不求勒紧,而是大量分泌一种强效的麻痹粘液,并顺着魔虫攻击时张开的颚片缝隙,向内部侵蚀!
战斗短暂而激烈。深渊生物凶悍无比,但团队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最终,在磐又一记重拳砸在魔虫钻头侧面同一位置(甲壳已经开裂),以及烬的麻痹粘液开始生效,阿哞的酸液腐蚀了它多处要害后,这头恐怖的钻地魔虫发出一阵痛苦的剧烈抽搐,放弃了攻击,扭动着受伤的身躯,仓皇地钻回了自己撞出的岩洞深处,只留下浑浊的海水和漂浮的黏液、碎屑。
惊魂稍定,众人不敢久留,加速前行。终于,在绕过峡谷末端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海底在这里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而在“高原”的中心,静静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并非自然造物。它由某种巨大的、仿佛玉石与黑色金属熔铸而成的材料构成,风格古朴、厚重、充满几何感,与之前见过的任何文明建筑都迥然不同。建筑整体呈巨大的梯形金字塔状(但顶部似乎是平的),规模极其宏伟,即使大部分被海底沉积物和珊瑚、藤壶覆盖,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庄严与辉煌。建筑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巨大的浮雕和奇异的符文,有些符文缝隙间,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幽暗磷光截然不同的淡金色光泽。
宫殿(姑且称之为宫殿)的大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一个幽深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洞洞入口。入口处萦绕着不寻常的水流,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出。而启明探测器上,代表起源之种碎片信号的指针,正死死地指向那座宫殿的深处。
经历了暗夜海的阴森、深渊生物的恐怖、峡谷的险阻,他们终于找到了目标所在。然而,这座沉没于无尽深海、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宫殿,其内部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危险与第二块起源之种的碎片?它为何会在此处?与虚洲之主,与那场“大寂灭”,又是否有着关联?
站在宫殿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入口前,深海的重压与黑暗带来的窒息感,似乎被另一种更深邃、更神秘的无形压力所取代。新的探索,即将在这永恒的黑暗深渊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