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曹操之死(2 / 2)

“二弟。”曹丕抬头,眼中含泪,“父王走了……我们兄弟,还要自相残杀吗?”

曹彰看着兄长苍白的面容,想起父亲生前种种,忽然眼眶一热。他翻身下马,扑跪在地:“大哥!”

兄弟相拥而泣。十万大军,就此解甲。

第五折 七步成诗

然风波未平。

曹丕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旧怨。他遣使往临淄,问罪于曹植;又遣使往萧县,问罪于曹熊。

萧县使者回报:萧怀王曹熊,闻使者至,惶恐不能自持,当夜悬梁自尽。

临淄使者却扑了空——曹植根本不在府中。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曹丕怒极。

三日后,校事府终于在洛阳一家酒肆找到曹植。这位临淄侯正与丁仪、丁廙兄弟饮酒赋诗,已醉得不省人事。

“侯爷……侯爷醒醒!”丁仪摇他。

曹植醉眼朦胧:“德祖……再……再饮一杯……”

“饮什么饮!”校事府武士破门而入,铁链哗啦套上。

曹植被押回许都,丁仪、丁廙等同党尽数下狱。曹丕亲审,判丁仪、丁廙“结党营私,蛊惑宗室”,斩首示众。

轮到曹植时,曹丕坐于堂上,冷冷看着跪在阶下的弟弟。

“子建,你可知罪?”

曹植酒已醒了大半,面色苍白:“臣……臣不知何罪。”

“不知?”曹丕冷笑,“父王丧期,你不在封国守孝,反流连酒肆,醉生梦死。此为一罪;结交佞臣,诽谤朝政,此为二罪;更有甚者,你门下宾客曾与魏讽勾结,欲图不轨——此乃三罪!三罪并罚,当斩!”

“大哥!”曹植以头抢地,“臣纵有万般不是,也是父王之子,大哥手足啊!”

“手足?”曹丕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当年你与杨修、丁仪等人,是如何诽谤于我的?当年你车闯司马门,是如何损父王威仪的?当年你争储位时,可曾想过兄弟之情?”

他走到曹植面前,俯身低语:“子建,你太有才了。有才到……让为兄寝食难安。”

正当此时,殿外忽传:“卞夫人到!”

曹丕母亲卞氏,一身素服,踉跄入殿。这位魏武王正妻,年过六旬,白发苍苍,扑跪于曹丕面前。

“子桓!娘求你了!”卞氏老泪纵横,“你已经杀了丁仪、丁廙,难道连亲弟弟也不放过吗?你父王尸骨未寒,你就要兄弟相残吗?”

曹丕面色铁青:“母亲,非儿臣无情,实是子建……”

“娘知道!娘都知道!”卞氏抱住曹植,“可他是你弟弟啊!你杀了他,天下人如何看你?史书如何写你?”

她转身朝殿外跪拜,嘶声哭喊:“武王在天之灵,看看你的儿子们吧!”

满殿文武,无不垂首。曹丕咬牙良久,终是道:“好……子建,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命人取来纸笔:“素闻你七步成诗。今日,你若能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以‘兄弟’为题,但诗中不得出现‘兄弟’二字。作得出,饶你不死;作不出……休怪为兄无情。”

曹植缓缓起身,面色惨白如纸。他望着殿外苍天,想起父亲,想起这些年兄弟相争,想起杨修、丁仪已死……忽然惨笑。

他迈出第一步,吟道:

“煮豆燃豆萁,”

第二步:

“豆在釜中泣。”

第三步:

“本是同根生,”

第四步停住,他转头看向曹丕,眼中含泪。曹丕面无表情。

第五步,曹植闭目,泪落:

“相煎何太急?”

七步未满,诗已成。

满殿死寂。良久,有文臣低声啜泣。卞氏伏地痛哭。

曹丕默然良久,终是挥手:“罢了……罢了……削去临淄侯爵位,贬为安乡侯。即日起,圈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曹植躬身谢恩,踉跄退出大殿。走出宫门时,他回望巍峨宫阙,忽然大笑,笑声凄厉:

“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父王……父王啊……你看见了吗?”

第六折 上庸烽烟

当许都风云变幻时,成都汉中王府,也正酝酿一场风暴。

廖化,这位关羽旧部,在麦城之围中侥幸逃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成都。他跪在刘备面前,泣不成声:

“主公!关将军被困麦城时,令臣上庸求救。刘封将军……刘封将军竟不发一兵一卒!若非如此,关将军或可突围啊!”

刘备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廖化以头抢地,“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刘封……刘封……”刘备浑身颤抖,“孤待他如子,他竟如此对孤二弟!”

诸葛亮在侧,羽扇轻摇:“主公息怒。刘封镇守上庸,拥兵二万,近年渐成气候。他不救云长,恐非一时糊涂,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已有自立之心。”诸葛亮声音转冷,“主公请想:云长乃主公义弟,国之柱石。刘封连云长都不救,将来主公若有事,他会救吗?太子若继位,他会臣服吗?”

刘备跌坐椅中,面色灰败。良久,他嘶声道:“那……该如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诸葛亮一字一顿,“刘封,不可留。”

便在这时,侍从来报:“许都细作传信,曹操已死,曹丕继位。司马昭献计,欲趁我江东用兵之机,夺取上庸。”

刘备猛然抬头:“司马昭?”

“正是司马懿义子。”诸葛亮道,“此子年方十六,然谋略过人。他建言曹丕,命夏侯尚领兵五万,自襄阳北上;他自率一军,自宛城西进,两路夹击上庸。”

“好……好……”刘备忽然笑了,笑容狰狞,“那就让他们打!传令刘封:坚守上庸,若失城池,提头来见!”

第七折 孤城落日

建安十八年五月,上庸城。

刘封立于城头,望着城外连绵曹军营寨,面色凝重。夏侯尚五万大军已围城半月,司马昭三万军昨日抵达,完成合围。

“将军,城中粮草只够一月。”副将低声道,“是否……向成都求援?”

刘封摇头:“父王令我坚守,岂能轻易求援?”

夏侯尚指挥大军猛攻东门,冲车撞门,云梯搭墙。刘封亲临城头,挽弓射敌,连毙七名曹将。然曹军如潮,杀之不尽。

战至第三日,西门告急。司马昭亲率敢死队,以湿牛皮覆冲车,冒火突进,竟撞破城门!

“退守内城!”刘封嘶吼。

残兵退入内城,清点人马,三万守军已不足八千。更致命的是,粮仓被火箭射中,存粮焚毁大半。

“将军,突围吧!”部将跪求,“去成都,向主上请罪!”

刘封惨笑:“请罪?我未救二叔,父王还会饶我吗?”他握紧剑柄,“唯有死战,或可……将功折罪。”

然当夜,噩耗再传:申耽、申仪二将,开城投降了!

这二人本是上庸土豪,刘封来后,分其权柄,早有怨怼。如今见大势已去,竟献城降曹。

刘封退路已绝。

“将军,还有一条密道……”亲兵队长低声道,“可通城外山林。”

刘封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走。”

他率残部三千,趁夜从密道突围。出城十里,忽遇伏兵——正是司马昭。

“刘将军,久候了。”少年将军立马道旁,青甲白袍,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

刘封咬牙:“司马昭,你父子奸诈,必不得好死!”

“奸诈?”司马昭轻笑,“不及将军见死不救之万一。”他令旗一挥,“放箭!”

箭如飞蝗。刘封率军死战,杀出一条血路,身边仅剩百余骑。逃至汉水边,无船可渡,只得沿江西奔。

十日后,刘封抵达成都。他蓬头垢面,甲胄残破,跪在汉中王府前,以头抢地:

“尔……败了……上庸……丢了……”

刘备坐于堂上,面无表情。良久,他缓缓道:“上庸丢了,无妨。孤只问你一件事:云长被困麦城时,你为何不救?”

刘封浑身一颤:“儿……儿当时以为……以二叔之勇,必能突围……且上庸兵少,若倾巢而出,恐失城池……”

“好……好一个‘以为’。”刘备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可知,就因你这‘以为’,云长死了,关平死了,荆州丢了?”

“儿……儿知罪……”刘封伏地痛哭。

“知罪?”刘备忽然暴怒,一脚将他踹翻,“那你为何还活着?为何不战死在上庸?为何还有脸回来见朕?”

他拔剑,剑尖抵住刘封咽喉。

“主公!”诸葛亮急劝,“刘封虽罪当死,然毕竟多年征战,有功于国。且其乃主公养子,若当众诛杀,恐……”

“恐什么?”刘备转头,眼中血丝密布,“孔明,你不是说,此子不除,后患无穷吗?”

诸葛亮沉默。

刘封忽然笑了,笑声凄惨:“原来……原来军师早就想我死……”他看向刘备,“父亲……这是您最后一次叫我父亲了……儿臣最后问一句:若当年二叔未死,您还会杀我吗?”

刘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良久,他闭目:“不会。”

“那就好……”刘封叩首,“儿臣……去了。”

他猛然前扑,剑锋穿透咽喉。

血溅堂前。

刘备手中剑“当啷”落地。他踉跄后退,看着养子尸身,忽然老泪纵横:

“封儿……封儿啊……为何……为何会如此……”

诸葛亮扶住他,低声劝慰。然心中明镜似的:刘封之死,不过是乱世中又一抹血色。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江东、在中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