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皖县新局(2 / 2)

暗地里,郝昭已率工兵民夫,在居巢山险处依托地势,日夜赶工,修筑起三道易守难攻的石垒关隘;张辽更是接手水军,日夜操练水战阵法,舟舰在江面上往来如梭,劈波斩浪。

第四折 宴席定计

四月暮春,寿春铜雀台笙歌曼舞,琉璃瓦在绚烂的夕阳下流光溢彩,朱漆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蟠螭纹样,极尽奢华。

乔羽应邀赴宴,但见吕布与袁术两人之间气氛凝重如冰,连空气中飘散的酒香都似乎带着一丝冷意。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却掩不住席间暗藏的杀机,舞姬水袖翻飞,长袖善舞间,眼神流转尽是权谋与试探。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乔羽看准时机,佯装醉态,步履略显踉跄地举觞起身,面向吕布,朗声道:“温侯!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术尔!羽坐拥庐江,常感德薄,若温侯不弃,愿移驻皖县,羽当以此郡相赠,共图大事!”话音未落,他手中金杯已猛然掷于地上,发出“铿”然一声脆响,酒液四溅!

满座皆惊!霎时间,音乐戛然而止,舞姬僵立当场。袁术手中把玩的玉如意顿止,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其麾下大将纪灵更是按剑而起,虎目圆睁,怒视乔羽,席间顿时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吕布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看看乔羽,又看看袁术,并未立即表态。

次日,出乎所有人意料,袁术竟未发作,反而主动遣使,将舒县、龙舒、临湖三处较为偏远、控制力较弱的三县之地,正式划归乔羽管辖。

使者宣读诏书时,语气平淡,乔羽恭敬地俯身谢恩,宽大的袍袖遮掩下,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一着险棋,借吕布之势,行自保扩张之实,走得恰到好处,既避免了与袁术的正面冲突,又实实在在地扩大了地盘和战略纵深。

第五折 子敬来投

五月端阳,城外忽来一队规模不小的车马,风尘仆仆却秩序井然。当先一人年约二十七八,白衣素冠,眉目清朗,气度沉静雍容,正是闻名江淮的豪侠之士鲁肃鲁子敬。 他身后跟着三百余名精神抖擞的僮仆,押送着三十辆沉重的大车,车轮在官道的泥土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引得城内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乔羽得报,知鲁肃名望与才能,立即吩咐:“大开中门,奏迎宾雅乐!”自己则整理衣冠,亲自迎出城外。

及至见到车队,饶是乔羽心有准备,也不禁微微动容——但见车上满载着制式统一的兵甲、成箱的典籍,更有家传的宝弓十张、神骏的塞北战马百匹,这等雄厚财力与慷慨手笔,令在场众人无不惊叹出声,深知此人来投,意义非凡。

当夜,乔羽于府衙设宴为鲁肃接风。席散后,两人于书房秉烛夜谈。鲁肃毫无保留,献上亲手所着、墨迹犹新的《江东策》,又取出一卷绘制精细、标注详实的水战阵图,郑重道:“此乃肃近年来游历江淮,观察水文、探访老兵所得,结合古法,自成一体,愿献于明公,助明公成就大业。”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认真而兴奋的面容,他们从江淮局势、粮赋征收,说到天下大势、诸侯强弱,越谈越是投机,直至东方既白,晨曦微露,仍觉意犹未尽。

第六折 锦帆初成

七月流火,暑热渐消。一叶轻舟如离弦之箭,轻盈地驶入居巢水寨。小乔立在船头,江风拂动她的青丝,如瀑般飞扬,一身白衣在碧水蓝天的映衬下,更显得胜雪超凡。但见姐姐大乔已在码头等候多时,姐妹相见,执手相看,大乔眼中含泪,轻声道:“妹妹,你清减了。”语气中满是心疼。

“山中清修,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姐姐在皖县,内外操劳,才是真的辛苦了。”小乔轻抚姐姐那双因处理政务、巡查防务而略显粗糙的双手,心中明了姐姐这些时日的付出与不易。

大乔引着小乔登上水寨最高的望楼。极目远眺,但见浩瀚江面之上,千帆竞发,旌旗蔽空,场面极为壮观。

张合、于禁等将早已成功接手并整训了陈禹残部,又陆续收编各路败军,组成了一支规模达八千人的精锐水师。

此时正值操演,但见大小战船依旗号指挥,进退有度,时而列成雁行阵突击,时而化作方圆阵防御,箭雨铺天盖地,拍竿挥舞,喊杀声震天动地,连江水都为之震荡。

“二叔现在何处?”小乔问道,目光在如林桅杆和如云旌旗中搜寻。

话音未落,便见乔羽一身简便戎装,在鲁肃、贾诩等人簇拥下,快步从指挥台而来。自初平元年三月一别至今,小乔见二叔鬓角已生些许华发,但目光更加锐利深邃,步履间透着久经沙场洗礼后的沉稳与决断。

“好!好!训练有成,将士用命!”乔羽望着眼前这支初具规模、士气高昂的水师,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笑容,转身对小乔道:“并州羊头山,远在千里之外,却能运筹帷幄,输送钱粮人才,多亏你在彼处与文若、仲德等人同心协力,我等才能在江淮迅速立足,打开局面啊!”

叔 侄三人沿着水寨栈道缓缓巡视,但见鲁肃利用家族关系开辟的淮盐北运商路已然畅通,来自甄家的商船与皖县的货船往来如织,络绎不绝。

优质的淮盐远销荆襄、中原,所得厚利,尽数充作军资。

不远处,一群被称作“锦帆儿郎”的精选水军正在表演水上格斗与操舟技巧,他们驾舟如履平地,在波峰浪谷间穿梭如飞,弓弩射击精准无比,展现出惊人的单兵与水战能力,引得围观的将士们阵阵喝彩。

第七折 琴音寄情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静静流淌在宽阔的江面上。小乔屏退侍女,独坐于水寨高高的望楼之中。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轻轻拂动她的裙裾衣带,带来远方的气息。她将祖父乔玄遗留的那张焦尾瑶琴置于膝上,纤纤玉指轻拨,清越空灵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这无边的夜色。琴身木质温润,琴底还刻着那个年幼时与姐姐一同许下的、带着稚气却无比认真的誓言。

琴音袅袅,勾起了深藏心底的记忆——九年前,那个白衣如雪、眼神明亮的少年,在祖父灵前,不顾旁人目光,悄悄拉住她的手,低声却坚定地说:“待我他日鲜衣怒马,功成名就,必来皖县寻你,娶你为妻。”

九年光阴,如江水东流,匆匆逝去。琴音渐转婉转惆怅,如泣如诉,充满了思念与不确定。如今他在何处?可还记得当年那个莽撞而真挚的承诺?可还认得这个曾经懵懂、如今已长大成人的小丫头?他是否已被乱世的烽烟磨去了昔日的棱角,或是沉醉于江东的繁华与权势?

然而,琴音在缠绵悱恻的尾声处,忽地拔高,现出峥嵘之象,节奏变得铿锵,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既然要试他真心,知其才略,何不主动设下一个局?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与期待并存的笑意,指尖流转,悄然融入了一段暗合八阵变化、奇正相生的兵法曲调。这曲调在寻常人听来,或许只是旋律激昂些,但若他真如传说中那般不仅精通音律,更深谙兵法韬略,必能听出这琴弦震颤间所藏的玄机与邀约。

第八折 姐妹夜话

烛影摇红,将姐妹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轻轻晃动。在小乔下榻的临水小筑内,大乔执起桃木梳,仔细地为妹妹梳理着那一头如云的长发,动作轻柔而充满怜爱。“妹妹这些年,一个人在并州那等苦寒之地,又要参研轩辕秘术,又要协助荀先生处理事务,真是受苦了。”

小乔从面前的铜镜中,望着姐姐日渐清瘦却更显刚毅的面容,柔声道:“羊头山虽清苦,但师友在侧,倒也充实。只是那里千好万好,终不及皖县家乡,有姐姐和二叔在,有这熟悉的江水气息,来得温暖踏实。”

她话锋微转,似不经意地道:“只是我看二叔这里,如今武将如云,张合、于禁皆乃良将,张辽更是有大将之风,文有文若先生、公达先生运筹,子敬先生亦长于战略,但似乎……还缺一个能真正统筹水陆诸军,协调各方,堪为全军柱石的统帅之才。”

大乔手中梳子微微一顿,从镜中看着妹妹清澈却深邃的眼眸,立时会意,莞尔一笑:“你呀,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在等那个……懂你琴音,也懂兵法的知音人?”

“正因如此,才更要试他一试。”小乔轻抚琴弦,发出一声清鸣,“若他只识风雅音律,不过是个文人雅士,或勇猛善战,不过是一介武夫;若他真能从我这琴音中,听出暗藏的八阵变化,悟出邀战之意,那才不仅是知音,更是可托付大事的真国士,也才……不负这九年等待。”

鲁肃连夜来访道:“刚得到沿江快船传回的密报,周瑜明日将巡视水军,船队会经过皖口!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小乔,“他麾下哨探今日似乎在打听,近日皖城或水寨,可有一位琴艺超群、气质非凡的女子在此停留……”

烛火啪地一声,爆开一个明亮的灯花,映照着小乔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若有所思的面容。

九年等待,明日,或许终将相见。只是不知,那个曾经在祖父灵前立下誓言的少年郎,是否还是当初那般模样?又是否,能听懂她琴弦上的万千心语与重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