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长平关前尸横遍野。幸存的西凉骑兵互相搀扶,在血色残阳中缓缓撤退。
第六折 槐里悲歌
败军退至槐里,马宇、杜禀收拢残兵守城。城中粮草早已被李利暗中调空,守军饿得拉不开弓。
樊稠奉命追击,至陈仓时,趁夜独骑出营,密会马腾、韩遂。
月光凄冷,照见三人憔悴面容。马腾甲胄残破,韩遂战袍染血。
“二位将军。”樊稠低声道,“某已设法调开郭汜之军,今夜可从此处突围。”
韩遂苦笑:“悔不听文和之言!军中细作频出,致有此败。万余精锐,葬身长平。”
马腾捶胸泣血,声泪俱下:“那些都是跟随某多年的好儿郎啊!最小的才十六岁。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樊稠默然,从怀中取出干粮:“某只能做这些了。速速突围,来日方长。”
这些对话,俱被李利心腹听去。当夜樊稠回营,即被软禁。亲兵皆被替换,帐外布满耳目。
次日,郭汜、李利合围槐里。城中粮尽,守军饿得站立不稳。杜禀立于城头,散尽家财:“诸君,杜某与槐里共存亡!今日唯死战耳!”
城破时,杜禀力战而亡,首级被悬于城门。马宇退守府衙,焚毁机密文书,最后望了一眼长安方向,横剑自刎。血溅屏风,留下一个悲壮的身影。
李利入城,下令屠城。三日内,槐里城中鸡犬不留,护城河尽赤。老弱妇孺的哭喊声三日不绝,直到城中再无声息。
第七折 未央血宴
李傕假意不知樊稠通敌之事,在未央宫设宴庆功。金殿之上,歌舞升平,樊稠却被安排在末席,左右皆是李傕心腹。
“樊将军”李傕举杯,眼中寒光闪烁,“此番平叛,你功劳不小啊。来,满饮此杯!”
樊稠心中凛然,却不得不饮。酒过三巡,李傕忽道:“听闻将军在陈仓与逆贼相谈甚欢 ,还赠以干粮?”
樊稠愤然掷杯而起,酒水溅湿衣襟:“李傕!你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态!”
李傕狞笑击掌,歌舞顿止,屏风后转出数十力士,各执铁杖:“樊稠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铁杖落下时,樊稠目眦欲裂,厉声长啸:“贾文和,为我报仇。”
脑浆迸溅,染红了未央宫的金砖。李傕拭去溅到脸上的血沫,冷声道:“悬首示众,诛其三族。”
是夜,樊府老少三十余口,尽数被害。唯幼子樊建被老苍头藏于地窖,幸免于难。
第八折 终南祭奠
十月望日,月圆如盘。贾诩携樊建悄悄出城,至终南山瀑布前。水声依旧轰鸣,只是物是人非。
贾诩在瀑布边掘土为坟,将樊稠血衣与断剑合葬。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植松一株。
“建儿”贾诩抚着孩童的发顶。“记住这个地方。记住你父亲的志向。”
樊建跪在坟前,小手轻抚新土:“世叔,爹爹常说,大丈夫当为国除奸,为民请命。”
贾诩默然,取酒洒于坟前。酒水混入瀑布,仿佛泪水东流。他想起去年今日,二人还在此畅饮,樊稠击剑而歌:“男儿何不饮吴钩,横扫关山五十州。血溅长河星斗洛,声震大漠鬼神囚,凌烟阁上功名薄,且看今朝万古溜!”
而今歌声犹在耳,故人已作泉下土。
“文和先生。”史阿悄然而至,“李傕已派兵搜查樊府,幸得我们早将小公子接出。”
贾诩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了。”
第九折 文脉传承
天明时分,贾诩带着樊建来到城南一处书院旧址。断壁残垣间,唯有几块石碑还屹立不倒。
“你父亲生前最重文教,”贾诩指着残破的碑林,“曾说若得太平,必建学府。他常说,武功可以定江山,文治才能安天下。”
樊建小手抚过石碑上的刻字,轻声念道:“修己安人,治世兴邦。”
贾诩欣慰地看着他:“你父亲若在,定会为你骄傲。”他在废墟中寻得半部《史记》,郑重交给樊建。“这是你父亲最爱的书。他常说,读史可以明得失,知兴替。好好研读,莫负他的期望。”
樊建接过残卷,小脸坚毅:“建儿定当努力,将来像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第十折 东归在即
三日后,贾诩准备返回并州。临行前,他再至终南山祭奠。
松树已扎根新土,在秋风中挺立。贾诩将一封信埋在树下:
“兄长:长安已有行动,郭汜之妻最妒,已被作为使用反间计的计划始作俑者,傕、汜定会生出嫌隙。弟将归并州,辅佐乔刺史开创盛世。建儿聪慧,必成大器。他日清明,当携美酒,与兄再续终南之约。”
下山时,贾诩回头望去,但见瀑布如练,松柏长青。他轻声对樊建说:
“你父亲的血不会白流。终有一日,这天下会重现太平。”
东方已晓,并州方向的曙光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