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陈宫独思(2 / 2)

指尖移向北方:“袁绍坐拥冀州,兵精粮足,甲胄完备,带甲数十万。然其外宽内忌,优柔寡断,好谋无断,非明主之选。”

这一点他看得清楚。袁绍麾下谋士各成派系,互相倾轧,田丰、沮授刚而犯上,许攸、郭图贪而不智。纵有强兵,难成大事。

手指移向南方淮南之地:“袁术残暴,倒行逆施,必不能久。”想起袁术在汝南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陈宫不禁摇头。这等人物,迟早自取灭亡。

再向西指:“刘表守成之辈,坐拥荆襄九郡,却无四方之志。马腾、韩遂偏安一隅,羌汉杂处,难图大事。”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逡巡,天下诸侯虽多,竟似无人可依。

第七折 徐州利弊

目光最终转回徐州,陈宫陷入沉思。

“刘备...仁德爱民,关羽、张飞皆万人敌。”他轻声自语,“然其根基尚浅,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有袁术,虎狼之师皆不能敌。”

他想起日间与简雍的一番交谈。那位刘备的心腹谋士言谈间滴水不漏,但眉宇间难掩忧色。

“陈先生以为,曹公下一步将剑指何方?”简雍看似随意地问道。

陈宫当时笑而不答,心中却明镜一般。曹操平定兖州后,下一步不是袁绍,就是徐州。而以目前形势看,徐州的可能性更大。

“若曹操来攻,徐州可能守否?”陈宫自问。

答案令人沮丧。徐州虽富庶,刘备民心未附。刘备虽得人心,然兵力不足;吕布虽勇,但不得民心。两人若不能同心协力,徐州必破。

而以他对吕布的了解,与刘备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吕布对刘备占据徐州州治下邳,早已心怀不满。

第八折 另寻出路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益州!”他的手指猛地点在蜀地,“刘焉新逝,刘璋暗弱,不能用人。益州富庶,户口百万,且有山川之险。若得此地,进可图中原,退可守基业,何愁大事不成。”

但随即他又摇头苦笑:“路途险远,中间隔着曹操、张鲁,如今我困守小沛,自身难保,何谈远征巴蜀?”

另一个想法浮现:“荆州刘表?不,此人守户之犬耳。”他想起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却终日与名士清谈,不思进取,绝非可依之主。

陈宫长叹一声,将舆图缓缓卷起。天下之大,竟似无处可去。

“莫非只能暂且依附刘备,静观其变?”这个念头让他倍感苦涩。

想他陈公台,弱冠之年便以才学闻名乡里,后被举为孝廉,任济阴从事,在兖州士林中声望卓着。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如今却要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何其讽刺!

第九折 明悟顿生

远处的鸡鸣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陈宫在院中站了一夜,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时,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无处可去,那便以徐州为基业。”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重新展开舆图,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吕布虽非明主,但其勇可恃。若能助其真正掌控徐州,整顿军备,广纳贤才”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形。吕布勇而无谋,正好控制;刘备仁德,可暂时结为外援;徐州富庶,足可养兵数万。

“或许,该找糜竺谈谈了。”他望向徐州城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糜竺是徐州大商,家资巨万,僮仆万人,在徐州势力根深蒂固。若能得他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乱世之中,既然无处可逃,那便在这漩涡中心,搏出一片天地!

第六折 朝堂风云(历史确实在此时有这次考试事件)

就在陈宫在小沛对月独酌,思索出路之时,兖州确是另一番景象。

府内灯火通明,笙歌不绝。曹操在收复兖州后,威震中原,立即上表天子,自请为建德将军、费亭侯。

“恭喜明公。”戏忠举杯相贺,他面色苍白,不时轻咳,但目光依然锐利,“如今兖州已定,名位已正,正当大展宏图。”

曹操却神色凝重,挥手屏退歌姬,沉声道:“志才可知,如今朝堂之上正在举行三等考试?”

刘晔接口道:“正欲禀报明公。此次考试以经、书、子、记为主,分三等录取,本是为国选才。”他顿了顿,面露讥讽之色,“然则李傕、郭汜各荐私党,先用李傕所荐,次用郭汜所举,三公九卿所荐者反不得用。如今朝堂之上,尽是西凉旧部,目不识丁者亦居高位。”

曹操冷笑一声:“二贼如此乱政,汉室颜面何存!”

第七折 考试风波

此时的长安。来自各地的儒生聚集于此,等待这场关系他们前途的考试。

主考官是太太尉黄琬,他看着手中的考卷,不禁摇头叹息。这些考生中,确有真才实学者,文章锦绣,议论精辟。

一旁的光禄大夫杨彪低声对韩融道:“融公,这些考生中。”他指了指名册上被朱笔特别标注的几人,“这些人都是李、郭亲信子弟,有的连《论语》都背不全,却必得高中。”

韩融长叹一声:“杨公,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今日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纨绔子弟窃居高位,真是愧对先帝。”

放榜之日。中选者多是李傕部将子弟,这些人欢呼雀跃,意气风发。而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大多名落孙山。

一白发老儒看着榜单,反复寻找自己的名字,最终老泪纵横:“老朽苦读四十载,三更灯火五更鸡,竟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西凉武夫,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更令人愤慨的是,太尉黄琬、尚书仆射士孙瑞等三公所荐的几位名士悉数落选。黄琬在朝堂上愤然道:“如此取士,朝廷体统何在!圣贤之道何存。”

李傕闻言大怒:“老匹夫安敢妄议朝政!”若非众人苦劝,几乎当场将黄琬下狱。

第八折 曹操对策

兖州府内,曹操与谋士们也在密切关注着长安的动向。

“明公,此正是天赐良机。”刘晔献计道,“李傕、郭汜如此乱政,士子寒心,正可借此收揽天下士子之心。”

曹操会意,当即下令:“在兖州另开招贤馆,凡此次落第士子,不论出身,皆可来投。供给食宿,量才录用。”

戏志才阴恻恻笑道:“李傕、郭汜自毁长城,却不知已失天下士子之心。明公此计大妙,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尽收中原人才。”

刘晔补充道:“还可上表天子,痛陈考试不公,请重开贤良方正科。如此,既可得士子之心,又不失臣子之节。”

曹操抚掌大笑:“子扬之言甚善!即刻拟表。”

不过旬月之间,各地落第士子纷纷来投。许都招贤馆内,日日座无虚席。曹操亲自接见其中才学出众者,委以官职。消息传开,天下士子归心如流水向东。

第九折 陈宫得讯

消息传到小沛时,已是半月之后。陈宫正在校场观兵,看着吕布训练新募的士卒。

吕布依旧威风凛凛,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指挥骑兵冲锋。然而陈宫看得分明,那些新兵面露惧色,动作生疏,显然是畏惧吕布的严苛,而非真心效命。

“军师,兖州有消息传来。”亲兵低声禀报,将一卷竹简呈上。

陈宫展开竹简,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当看到曹操设立招贤馆,尽收落第士子时,他手中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好个曹孟德。”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钦佩,“此举不仅收揽人才,更在天下人面前彰显了李、郭的昏溃,一石二鸟,高明,着实高明。”

他忽然想起昔日边让之事,不禁苦笑:“曹操虽暴虐,却知轻重。该狠时绝不手软,该柔时又能屈身下士。李傕、郭汜连收买人心都不会,败亡之日不远矣。”

望着校场上耀武扬威的吕布,陈宫心中愈发沉重。乱世之中,得人才者得天下。而他的主公,却还在为些许小事鞭挞士卒,对天下大势懵懂无知。

“莫非我真的选错了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在心头蔓延,再也无法遏制。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落寞。

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一个错误的选择,付出的将是生命的代价。而他与吕布,如今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再难分离。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陈宫望着天边如血的晚霞,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 吕布与刘备的矛盾将如何激化?陈宫又将如何在两人之间周旋?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曾经对他有过支持的并州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