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血砺陆堡(1 / 2)

寅时三刻,庐江军府铜漏声碎,烛影摇红。乔羽独立于巨大的江东舆图前,手中紧攥的绢报已被捏得变形,其上细密字迹,字字如刀,刻印着小乔在舒城周府门前所受的屈辱——泼溅的洗脚水,恶毒的言语,冰冷的绣鞋,无情的拳脚,以及那扇在她面前轰然关闭的朱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杀意。

第一折 灭陆堡

鲁肃立于下首,眉宇深锁,捧着一方兵符,欲言又止。他深知此战若启,江东格局将彻底倾覆,刚欲开口劝谏,殿外已传来甲胄铿锵之声。

“报——!”斥候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陆氏坞堡确如之前所探,藏甲士四千,弩车三十乘,堡墙高厚,更由陆康之弟,素有‘淮南悍虎’之称的陆儁统领其最精锐的部曲!”

乔羽缓缓转身,眸中寒光如实质,刺得鲁肃心头一凛。“淮南悍虎?好大的名头!”他声音低沉,却带着金铁交鸣之音,“我庐江儿郎,正要会会这等悍卒!”言罢,他猛地将手中茶盏掼于地上,瓷片四溅,一枚锐利碎片深深嵌入其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未觉。

“传令!”乔羽声音陡扬,如同出鞘利剑,“典韦率陷阵营,破正门!许褚引重甲步卒,填平护城河!赵云领白马义从,游弋外围,截杀任何出入之敌,勿使一人走脱!太史慈督弓弩营,压制堡墙所有箭垛角楼!陈到、周泰、蒋钦、吕蒙、陈武等其余诸将,随我中军压阵,今日,我要陆氏坞堡,鸡犬不留!”

“主公!”鲁肃终是忍不住出声。

乔羽抬手止住他,目光掠过廊下那方石案——上面静静放着小乔遗落的、边缘浸着暗红血渍的玉佩。“子敬,勿复多言。立威需用雷霆,雪耻必以鲜血。我要让这江东每一寸土地都记住,辱我乔氏者,纵是百年豪族,亦如齑粉!”

辰时,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至陆氏坞堡之下。那坞堡依山而建,墙高沟深,果然气象森严。堡墙之上,陆氏私兵盔明甲亮,弓弩齐备,可见其蓄谋已久,绝非寻常地方豪强。

大战瞬间爆发。陆儁亲临敌楼,见庐江军阵势严整,毫不犹豫下令床弩齐射。儿臂粗的巨矢带着凄厉呼啸破空而来,直取阵前的典韦!典韦虬髯怒张,不闪不避,双戟舞动如轮,竟将射至身前的三支巨矢硬生生格开,箭簇与戟刃碰撞,迸射出一连串刺目火星,引得双方士卒皆惊呼出声。

“破门!”典韦暴喝如雷,身先士卒,顶着如雨箭矢冲向包铁城门。陷阵营将士悍不畏死,紧随其后。门内守军早已严阵以待,数十支长戟从门缝、望窗中猛刺而出。陷阵营前排士卒竟以血肉之躯卡住戟刃,为后方同袍创造机会,后续者踩着同伴的尸首,用战刀疯狂劈砍门轴缝隙,鲜血瞬间染红了门扉。

许褚见状,目眦欲裂,咆哮着率重甲步卒扛着沙囊土木扑向护城河。墙头滚油如瀑泻下,许褚急令举起蒙着湿牛皮的巨楯抵挡,但仍有些许溅射开来,他左臂被滚油沾及,瞬间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他却只是闷哼一声,攻势更疾。

就在正门激战正酣之际,乔羽令旗一挥,侧翼吕蒙指挥的偏师推动着临时赶制的破壁冲车,猛撞坞堡侧墙。墙砖簌簌落下,出现裂痕。突然,侧门洞开,陆氏长子陆鸿率一队精锐弓骑兵旋风般杀出,直扑攻城器械。箭如飞蝗,瞬间射倒十余名庐江士卒。

吕蒙见状,大吼一声,率刀盾手迎上,他舞动弯刀,格开射来的箭矢,一个突进竟将一名敌骑的战马前腿削断,敌骑惨叫着栽落。然而混乱中,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长矛贯穿了吕蒙的肩胛,他身形一滞,险些跪倒。千钧一发之际,白影乍现,赵云挺枪杀到,龙胆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如梨花飘洒,瞬间将围攻吕蒙的数名敌骑挑落马下,更是一招精妙的“七探蛇盘”,直取陆鸿咽喉。陆鸿举枪格挡,却觉腕部剧痛,长枪脱手,被赵云顺势一枪刺穿胸膛,毙于马下!

未时,天象骤变,乌云压顶,暴雨倾盆而下,却冲刷不尽弥漫的血腥气。战斗焦点转向坞堡核心——粮仓区域。陈武、蒋钦率部好不容易撞开厚重的仓门,眼前堆积如山的粮秣令人震撼。然而,陆儁亲率最精锐的重甲卫队如墙而进,誓死保卫家族命脉。陆儁手持九环大刀,势大力沉,一刀劈下,竟将一辆运粮车前辕斩断,木屑纷飞。

陈武迎上,与陆儁战作一团。陈武大枪狂猛无俦,但陆儁确不负“悍虎”之名,刀法沉稳凶悍,刀锋过处,甚至将陈武半幅战袍削落!战况一时胶着。

远处高台上,太史慈眯着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他缓缓取弓,搭上三支雕翎箭,弓开如满月,气息锁定混乱战团中的陆儁。就在陆儁格开陈武枪刺瞬间,“嘣”的一声震弦轻响,三箭连珠,几乎首尾相接,穿越雨幕,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陆儁面甲的缝隙!陆儁身形剧震,手中大刀坠地,轰然倒下。

主将接连阵亡,陆氏守军士气崩溃。陆康身披家主礼服,手持象征族权的祖传青铜钺,在最后数十名亲卫簇拥下,状若疯虎般直冲中军旗下的乔羽。“乔羽狗贼!我陆氏与你不死不休!”

乔羽面无表情,长槊一摆,迎了上去。槊戟相交,发出刺耳巨响。乔羽肩胛旧伤崩裂,鲜血渗出。周泰见主公遇险,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合身扑上,竟以胸膛硬生生承受了陆康一记重钺!铁甲碎裂,鲜血狂喷,周泰却趁势死死抱住陆康,手中短刃狠狠捅入其腹中!陆康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利刃,气绝身亡。

家主战死,陆氏守军彻底瓦解,残兵纷纷弃械乞降。清点战场时,年仅十二岁的陆逊与其父陆绩失去踪迹。其余人员全部伏诛。

暮霭沉沉,八百余辆满载粮食辎重的大车,在庐江军押送下,碾过浸透鲜血、泥泞不堪的官道,迤逦返回庐江。乔羽立马于焚烧中的陆氏坞堡前,冲天烈火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映得江东夜空一片赤红。此战消息传开,江东各郡震动,世族豪强闻“乔”字旗号,无不色变,往往避道三十里。唯余陆氏焦土之上,那一篮滚落的橘笼,似埋下了未来焚天烈焰的火种。

第二折 青鸾振翼 剑指丹阳

庐江太守府,后院绣阁。

小乔已昏睡了两日两夜,期间时而呓语,时而落泪,憔悴得令人心碎。大乔日夜不离榻前,悉心照料,眼中满是血丝与忧愤。

乔羽踏着晨露归来,未及卸甲,便径直来到小乔院外。他肩头包裹着白布,血迹隐隐渗出,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烟硝气息。大乔闻声迎出,见二叔如此模样,再看他身后诸将虽得胜却难掩疲惫与肃杀,心中已明了陆氏结局。

“二叔…”大乔声音哽咽。

乔羽摆手,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她…如何了?”

“刚服了安神汤,睡下了。”大乔低声道,“只是梦中仍不安稳。”她犹豫片刻,还是将乔羽如何得知消息后震怒,如何与鲁肃商议,如何点将发兵,如何血洗陆氏坞堡,如何焚堡夺粮之事,细细说与了刚刚醒来、尚在榻上虚弱无力的小乔听。

小乔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原本黯淡失色的眸子,随着大乔的叙述,一点点燃起幽深的火焰。当听到陆康被周泰舍身击杀,陆氏坞堡焚为白地时,她紧紧攥住了锦被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她掀被起身,虽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异常坚定。“阿姊,为我更衣。备车,去太守府正堂。”

“小乔!你身子还未好…”大乔急忙阻拦。

“我没事。”小乔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陆氏虽灭,耻辱未雪。周郎…江东…他们欠乔家的,我要亲手拿回来!”

片刻后,太守府正堂。

乔羽正与鲁肃、赵云、太史慈等商议后续事宜,忽见亲兵引着一人步入。众人抬眼望去,皆是一怔。

只见小乔未着往日裙钗,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玄色劲装,青丝仅用一根玉簪简约挽起,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往日温婉已被一股冰冷的英气所取代。她步履沉稳,走到堂中,对着乔羽及众将,敛衽一礼。

“二叔,诸位将军。”她声音清越,虽略带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陆氏授首,乃其罪有应得。然我乔氏之辱,非仅一族之血可洗。舒城之耻,根在江东诸侯视我庐江为无物,视我乔氏女可轻辱!”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继续道:“今我庐江新胜,士气正旺,陆氏覆灭,吴郡震恐,其余诸郡必然防备空虚,人心惶惶。此正是一鼓作气,廓清环伺,奠定我庐江基业之良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意,即刻整军,兵发丹阳!”

众将闻言,精神皆是一振。连日血战,非但未消磨他们的锐气,反而激起了更盛的斗志。

鲁肃沉吟道:“主公所言甚是。丹阳太守周昕,虽为朝廷任命,然其地连接吴郡、会稽,民风彪悍,丹阳精兵天下闻名。若能取之,则我庐江西南屏障固矣,亦可威逼会稽,虎视豫章。只是…周昕并非陆康,其麾下丹阳兵善战,恐不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