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枫桥血战(2 / 2)

但见阊门城头守军森严,刁斗森严,巡逻士卒往来不绝。那裨将,身披铁甲,按剑巡防于敌楼之间,气焰嚣张,不时指城下孙军营地呵骂,以激孙策。

周瑜观察片刻,见城楼上一处支撑望楼的护梁颇为醒目,对太史慈道:“子义神射,名动江北。今日可再展身手,挫敌锐气,振我军威。”

太史慈会意,越众而出,取定他那张铁胎弓,搭上一支雕翎狼牙箭,对孙策及众军高声道:“诸君看我射那敌将左手!”声若洪钟,城上城下皆闻。言毕,弓开如满月,凝神静气,目光如电锁定城头!只听“嗖”的一声厉啸,那支狼牙箭破空而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偏不倚,正中城上那周昕按在护梁上的左手掌心,“噗”地一声,竟将其手掌牢牢钉在硬木梁之上!

裨将猝不及防,剧痛钻心,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动弹不得,鲜血顺臂淌下。城上守军尽皆骇然,鼓噪之声戛然而止,望向太史慈的目光充满恐惧。城下孙策军见状,先是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士气大振!

严白虎正闻声探头望去,见裨将手掌被钉、惨嚎挣扎的骇人景象,惊得面如土色。“如此神射……百步穿杨亦不及也!孙策军中竟有这般人物!”他心胆俱寒,手足冰凉,知阊门虽坚,然军心已怯,难守矣。

慌乱之下,严白虎急忙召集心腹商量对策。有部将劝道:“孙策势大,猛将如云,今又得庐江强援,如虎添翼,不可力敌。不如求和,献上钱粮马匹,暂避锋芒,以待天时。”

严白虎虽心有不甘,然形势比人强,无奈长叹一声,只得遣使缒城而下,备厚礼至孙策营中求和,言辞卑屈,愿献上战马三百匹,粮草两万斛,金银若干,以示臣服,只求保留乌程一隅之地。

孙策召文武商议。周瑜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严白虎,反复小人,凶残暴虐,民怨沸腾。今日势穷来投,不过缓兵之计,明日若得喘息,必复为患。此乃附骨之疽,疥癣之疾,若不乘势根除,必遗祸江东。岂能养虎贻患?”

张纮亦道:“公瑾所言极是。主公欲定江东,必先清内患。严白虎不除,则豪强效仿,永无宁日。”

孙策深以为然,勃然作色,对来使厉声道:“严白虎罪恶昭彰,肆虐地方,今日势蹙乃降,已晚矣!欲求活命,除非自缚来见,听候发落!”遂下令将使者逐回,并将此前擒获的严舆从后军押至阵前,不顾其哀嚎求饶,推出斩首,将其首级盛于木匣,用长竿挑着,送至阊门城下示众。

严白虎见求和不成,亲弟又死,知孙策决意灭己,再无转圜余地,悲愤交加,只得困兽犹斗,驱赶士卒,严令拼死守城,作最后一搏。

第三折 血战破城 白虎遁逃

孙策见震慑之效已显,守军士气低落,知总攻时机已到。遂与周瑜、程普等详细部署攻城事宜。

周瑜成竹在胸,建言道:“阊门坚固,强攻徒增伤亡。可效法昔日破曲阿之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指着精细的舆图道,“大队人马仍于正面大张旗鼓,架设云梯,推冲车,摆出全力攻城之势,吸引守军主力于北门。

另遣一精锐奇兵,由太史慈、周泰、蒋钦三位将军率领,绕行城南水道。我细观地图并询土人,彼处城墙稍矮,且因靠近沼泽,防守相对薄弱。可乘夜潜行,寻机攀附而上,打开缺口。我自率一部神射手及强弩营,于城西那片高地设立箭阵,专司压制敌楼弓手,掩护攻城各部。”

孙策拊掌称善:“公瑾算无遗策!便依此而行!”即分派诸将:程普、韩当、黄盖负责正面佯攻,务求声势浩大;太史慈、周泰、蒋钦领庐江精锐两千并敢死士五百,准备奇袭;周瑜自引一千弓弩手占据西面高地;孙策自统中军,随时策应各方。

次日凌晨,天色微明,战鼓震天动地响起,孙策亲率程普、韩当、黄盖等将,督大军猛攻阊门正面。数十架云梯纷纷靠上城墙,冲车轰鸣撞击城门,井阑上的弓手与城头对射,箭矢如雨,杀声震野。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严白虎闻报北门告急,亲自督战,将预备队不断调往正面,城上礌石滚木如冰雹般砸下,火油倾泻,烈焰腾空,孙军前锋死伤枕藉,战况惨烈异常。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守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之际,太史慈、周泰、蒋钦率庐江精锐,乘轻舟快艇,借芦苇荡掩护,悄无声息潜至城南。此处果然如周瑜所料,守备松懈,巡逻士卒稀疏。

太史慈挽弓连发,数名城头哨兵应弦而倒。周泰、蒋钦口衔短刀,身先士卒,借助飞钩绳索,矫健如猿,在朦胧晨曦中迅速攀援而上!数名守军发现,惊呼示警,却被随后跟进的庐江锐卒以强弩射杀。周泰第一个跃上城头,怒吼一声,如猛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瞬间砍翻十余人,清出一片立足之地。蒋钦随后登城,率众向城门楼猛扑。守军猝不及防,又多为老弱,瞬间大乱。

周泰浴血奋战,身上数处带伤,兀自勇不可挡,一路杀至城门洞,挥动厚背环首刀,奋力连劈,只听“咔嚓”巨响,碗口粗的门闩竟被生生劈断!蒋钦率众一拥而入,奋力推开沉重城门,放下吊桥!

“城南已破!大军入城!”蒋钦声嘶力竭的呼喊与城下震天的欢呼声瞬间传遍战场。

正面守军闻听后方失守,喊杀声自城内传来,知腹背受敌,顿时魂飞魄散,军心彻底崩溃,再无战心,纷纷弃械溃散,或跪地求饶。严白虎正在北门督战,闻变如遭雷击,见大势已去,在数百亲兵死士拼死护卫下,仓皇打开西门,夺路而逃,不及携带家眷细软,直奔余杭方向,欲遁入深山,联结山越,以期卷土重来。

孙策挥军入城,肃清残敌,传令不得扰民,出榜安民,抚恤伤卒。此战尽收严白虎积年所掠财货、粮草、军械,获粮十余万斛,战马千匹,兵甲器仗无数,孙军实力再增,声威更震。

第四折 庆功暗潮 情缘潜生

阊门既克,吴郡境内最大顽寇遁逃,孙策大喜,于城内原严白虎府邸设盛大庆功宴,犒赏三军。席间觥筹交错,珍馐满案,诸将欢颜,气氛热烈。

孙策居中而坐,金冠锦袍,顾盼神飞,连饮数杯后,举爵扬声道:“此番破贼,赖诸将士用命,更仰公瑾妙算,子义神射定乾坤,幼平、公奕浴血先登!庐江将士功不可没!当为此胜,满饮此爵!”

众将轰然应诺,一齐举杯,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程普、韩当等老将亦对周瑜、太史慈等刮目相看,心折不已。

太史慈谦逊道:“慈不过尽本分,破城首功,当属周参军奇谋,与周、蒋二将军陷阵之勇。

周瑜坐于孙策下首,一身月白长衫,在满堂甲胄中更显飘逸。他面带温润微笑,应对得体,然觥筹交错间,那深邃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与思念。酒入愁肠,化作无形丝线,缠绕心间。眼前喧嚣、诸将欢颜,仿佛隔了一层无形薄纱,模糊而遥远。

他不由想起,阶前清冷的寒霜,以及那双比霜华更冷的眼眸——小乔。她遣将来助,赠以粮草,是纯为江东大局,平衡袁术、孙策与自身之势,还是……对他,尚存一丝未曾泯灭的旧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酒杯,冰凉的触感却仿佛来自记忆深处,那方被她掷还、浸染了他掌心鲜血的龙凤玉佩。碎裂之声,犹在耳畔。他不敢深想,只怕又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镜花水月。唯有力助伯符,尽快廓清江东,奠定不世基业,或许……方能有一条重回她视野的路,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这念头如暗夜中的星火,在他心底悄然燃着,支撑着他所有的运筹帷幄与纵横捭阖。

孙策意气风发,连饮数杯,目光扫过席间慨慷激昂的诸将,最后似有若无地掠过庐江援军方向,心中豪情与柔情交织。他深知,境内大致已平,与袁术虚与委蛇之时将尽,真正立足江东、图谋霸业之基已奠。宏图霸业如画卷展于眼前,而画卷之畔,是那道倩影——大乔。只待局势更稳,根基更固,便可践诺当年心愿,迎她入主吴郡,共享这江东繁华。此念一生,顿觉怀中那支贴身珍藏、鸾鸟衔珠的金步摇,似乎也带上了佳期可待的温存与悸动。

宴至深夜,众将尽欢而散。月华如水,流淌在刚刚经历血火的阊门城头。孙策携周瑜之手,并肩送至营外。

“公瑾,”孙策语带感慨,望着远处点点营火,“此番若非你及时援手,太史慈一箭慑敌,周泰蒋钦奋勇先登,这阊门恐还需时日,徒耗我军力。多亏有你,还有……庐江之力。”

周瑜望着夜空疏星,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淡淡道:“伯符,你我肝胆相照,何须此言。”他停顿片刻,声音更轻,几不可闻,“亦是她……所欲见之安定。”

孙策闻言,知他心中那个“她”所指为何,用力握了握周瑜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太湖的湿气与淡淡血腥,预示着乱世征伐,远未止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并州。晋阳城,州牧府衙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小乔清冷绝艳的侧脸。她身着一袭玄色深衣,正于灯下细阅刚刚由快马送来的吴郡战报。绢帛之上,字迹密密麻麻,详述了枫桥诱敌、阊门僵持、神射破胆、奇兵破城等经过。周瑜、孙策用智谋与勇力,向小乔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当看到“周瑜献策”、“太史慈一箭定阊门”、“庐江军先登破城”等字句时,她眸光微凝,指尖在“周瑜”二字上停留良久,仿佛能透过墨迹,看到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在军帐中运筹帷幄,在城下温润浅笑。

她缓缓合上绢报,置于案上,起身行至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北地春寒料峭,夜风吹入,拂动她玄色衣袂,猎猎作响。她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星空下的江东之地,清冷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唯有一双明眸,深若寒潭,映照着天边孤月,复杂难明。

江东风云激荡。孙策霸业初成,良缘将缔;周瑜心事暗藏,前路未卜。而北疆的阴云,并州的铁骑,以及那双玄衣之下深不可测的谋划,都预示着这乱世的长卷。枫桥血,阊门弓,不过是为更宏大的篇章——那即将到来的诸侯纷争、天下裂变的巨幕,奏响了它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