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祢衡抵襄阳,刘表虽依礼接待,然态度已显疏离。宴饮之间,果有“仰慕名士”者出言相激,论及天下人物。祢衡本就对曹操强行派遣不满,又见刘表怠慢,酒意上涌,狂性大发,竟将曹操麾下文武,从刘晔、满宠到夏侯惇、曹仁,逐一贬得一文不值,讥讽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用兵“徒恃诡诈”,治国“刻薄寡恩”。
言及荆州人物,他更是口无遮拦,笑蒯越“可借面吊丧”,讽蔡瑁“只堪牧守牛羊”,至于刘表,虽未直言,然语气间亦少尊崇。蒯越、蔡瑁等闻言大怒,又得并州密信点醒,更确信祢衡乃曹操故意遣来羞辱荆州,遂于刘表面前极力诋毁。
刘表本非雄主,性多疑忌,见祢衡如此不堪,焉肯与曹操结盟?更恐收纳此狂徒,反惹天下笑话。遂厚赠金帛,礼送祢衡出境,实则将其推与江夏黄祖。其后不久,祢衡果因狂言触怒黄祖而被杀,此乃后话。
祢衡一去,曹操诏安刘表之策,彻底落空。刘表经此一事,深恨曹操遣使辱己,反而坚定了保守荆州,不与曹操往来之心。
第三折 枭雄怒起 五路伐徐
许都司空府内,曹操接连闻得张绣投乔、祢衡事败、刘表拒盟之讯,勃然大怒,一剑劈碎案角。“张绣竖子!刘表老奴!安敢如此!”他怒视殿外风雪,胸中杀意沸腾。又想起衣带诏事件,马腾、刘备之名赫然在上,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刘备!若不杀汝,誓不为人!”曹操厉声喝道,声震屋瓦,“诸事不顺,皆因此獠!今袁绍陈兵黎阳,犹豫不进,天赐我良机,先除心腹之患!”
遂不顾天寒地冻,孔融等再三谏阻,尽起大军二十万,诈称三十万,分兵五路,浩浩荡荡杀奔徐州:
第一路,夏侯惇为先锋,引兵三万,径取小沛;
第二路,乐进,领兵四万,攻打下邳;
第三路,夏侯渊,引兵四万,攻打琅琊;
第四路,李进,引兵四万,沿泗水而进,断徐州粮道;
第五路,曹操自统中军五万,以曹仁、曹洪、毛玠、吕虔为合后,总督各路人马,克日起行。
时值冬末,天地肃杀,曹军顶风冒雪,旌旗冻硬,人马皆缟素,然军令森严,行进之势,仍使山河震动。
第四折 徐州误判 玄德临危
徐州州牧府内,炭火融融。刘备与陈登、简雍等围炉议事。前番杀车胄、拒王忠孙礼,又得郑玄手书说动袁绍,刘备心中稍安。
探马报来曹操大军调动之事,刘备初闻一惊,继而沉吟道:“袁本初大军三十万驻跸黎阳,虎视眈眈。曹操此时不防北面,焉敢倾巢南下攻我?此必虚张声势,或为疑兵,或另有所图。元龙以为如何?”
陈登眉头微蹙,分析道:“曹操用兵诡诈,然其根基在许都,北有袁绍强敌,若全力东向,许都空虚,袁绍岂会坐失良机?登亦以为,曹操此举,或是迫于袁绍压力,故作姿态,以攻为守,逼我求和,亦可试探袁绍反应。”
关羽亦道:“大哥所言极是。曹军新败(王忠、孙礼),士气受挫,天寒地冻,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彼纵来犯,我徐州城坚池深,有关某与三弟在,何足惧哉!”
张飞声如洪钟:“二哥说的是!曹贼敢来,俺这丈八蛇矛,定叫他再来一次!”
众人皆倾向于认为曹操不敢,至少不会在此时大举进攻。刘备虽觉心下不安,然亦受此乐观情绪影响你。误判了小乔对袁绍的影响,对袁绍牵制作用抱有极大期望,遂未能及时采纳陈登“即刻向袁绍求援,并令各郡县坚壁清野,严加防备”的急策。只令各地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并未进行全面的战争动员和部署。
此一战略误判,后果致命。
不过旬日,噩耗接连传来:夏侯惇先锋已破小沛外围营寨!乐进兵锋直指下邳!夏侯渊已入琅琊境!李进沿泗水而上,连破数处粮寨!
直到此时,刘备方知曹操竟是玩真的,而且是倾力来攻!那五路大军,并非虚声恫吓,而是实实在在的灭顶之灾!
徐州城内,一时人心惶惶。刘备急召文武,登城楼观望。但见远方天际,尘土隐隐,旌旗如林,曹军声势,浩荡无边。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陈登面色凝重:“使君,曹军来势凶猛,其志不小。今五路并进,意在分割我军,各个击破。当下之急,需立刻遣使星夜北上,向袁绍告急!同时收缩兵力,固守郯城、下邳等要地,倚仗城防,拖延时日,以待袁绍援军!”
刘备望着城外愈近的曹军旗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悔不听元龙早言!即刻修书,请子仲(糜竺)亲自往袁绍处求救!云长、翼德,随我调兵遣将,准备迎敌!徐州存亡,在此一战!”
然而,最佳的备战时机已然错过。曹军铁骑,已踏破风雪,如滔天巨浪,席卷而至。徐州大地,顷刻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之中。刘备能否撑到袁绍援军到来?小乔在北方,又将如何应对这骤然紧张的中原局势?一切,皆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