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隆中诸葛(2 / 2)

便在此时,门外再传急报:“曹军先锋已过博望,距襄阳不足三百里!”

刘备大惊,握紧刘表手:“兄保重,备当回新野御敌。待击退曹军,再来看兄。”

刘表点头,目送刘备离去,眼中满是忧色。

刘备一走,蔡夫人立刻屏退左右。刘表强撑病体,唤来蒯越、蔡瑁:“吾死后,立琦儿为主,玄德辅政,此乃遗命。”

蔡夫人“扑通”跪倒,哭道:“夫君糊涂!琦儿懦弱,且久不在襄阳,如何服众?琮儿虽年幼,然聪慧仁孝,又有妾身与蔡瑁、蒯越辅佐,方能守业。若立琦儿,刘备必专权!”

刘表怒目圆睁,指着蔡夫人,却说不出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锦被。

蔡瑁、蒯越对视一眼,齐声道:“主公三思!”

刘表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当夜,刘琦自江夏驰归。他闻父亲病危,星夜兼程,至府门时已是子夜。大雪纷飞,他滚鞍下马,却见蔡瑁按剑立于门前。

“兄长何往?”蔡瑁冷冷道。

“父亲病重,我为长子,当入内侍疾!”

“主公正在静养,医者嘱咐不可打扰。”蔡瑁挥手,数十甲士围上,“公子请回。”

刘琦跪在雪中,对着府门重重叩首:“父亲!不孝儿刘琦在此!求见父亲一面!”叩首三次,额破血流,白雪染红。

府内寂静无声。

刘琦跪了一夜,至天明时,已成雪人。蔡瑁始终按剑而立,寸步不让。

腊月二十八,凌晨。

刘表回光返照,睁眼四顾:“琦儿何在?”

蔡夫人垂泪:“琦儿在江夏,一时赶不回来。”

刘表长叹一声,眼角淌下两行浊泪,喃喃道:“玄德荆州托付你了。”言罢,气绝身亡。

蔡夫人探了探鼻息,确认刘表已死,立刻起身,拭去眼泪,面色冷峻如冰:“传蒯越、蔡瑁、张允。”

片刻,三人密至。

“主公已薨。”蔡夫人声音平静,“当立琮儿为主。你等可有异议?”

蒯越沉吟:“按礼法,当立长子刘琦。”

“礼法?”蔡夫人冷笑,“曹操大军压境,刘备虎视眈眈,此时讲礼法?刘琦若立,必引刘备入主。届时你等身家性命,可能保全?”

蔡瑁拔剑半出:“姐姐所言极是!当立琮公子!”

张允也道:“琮公子虽幼,然仁孝聪慧。我等竭力辅佐,可保荆州无恙。”

蒯越默然良久,终于点头。

次日,襄阳文武齐集州牧府。蔡夫人携刘琮出,宣布刘表遗命:立次子刘琮为荆州之主。同时发丧,举州哀悼。

刘琮年方十四,头戴孝冠,坐于主位。

阶下文武神色各异。李珪忽然出列,须发皆张:“主公临终时,李珪闻遗命立长公子刘琦,请皇叔刘备辅政!此遗诏有假!”

满堂哗然。

蔡瑁拔剑怒喝:“李珪!汝欲反耶?”

李珪戟指蔡瑁,“尔等伪造遗嘱,排除长子,妄送荆襄九郡,他日有何面目见先主于九泉!”

剑光闪过。

李珪人头落地,血溅三尺,喷了刘琮满身。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刘琮。

刘琮惊叫,从座上跌下,浑身颤抖如筛糠。

蔡瑁收剑,环视众人:“还有谁有异议?”

满堂死寂。唯有鲜血顺着台阶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

第六折 十四岁州牧

襄阳州牧府灵堂,白幡垂地,烛火摇曳。

“公子,该用膳了。”侍女小心翼翼端来食案。

刘琮摇头,声音嘶哑:“父亲尸骨未寒,李公血溅堂前,我如何吃得下?”

傅巽悄然入内,挥退侍女,跪坐于刘琮身侧:“公子,李珪忤逆犯上,死有余辜。公子当以荆州大局为重。”

“大局?”刘琮转头看他,眼中含泪,“兄长在江夏,叔父在新野,我……”

“公子慎言。”傅巽压低声音,“今曹操大军南下,不日将抵襄阳。荆州军马,多在抵御刘备,城中守军不足三万。若曹操来攻,如泰山压卵。”

刘琮脸色更白:“那该如何?”

“唯有降曹。”傅巽一字一句道。

“不可!”刘琮脱口而出,“兄长在江夏练兵,叔父在抗曹,我若降曹,岂非不忠不孝?”

傅巽耐心道,“降曹可保富贵,宗庙得存。曹操奉天子以令诸侯,降之非降曹,乃降汉。公子降汉,有何不可?”

蒯越此时也入内,接话道:“公子可知,蔡夫人为何立公子?因为公子年幼,可保蔡氏满门。若立刘琦,刘备必入主,届时蔡氏危矣。”

刘琮浑身一震,喃喃道:“原来母亲立我,是为保蔡氏。”

“公子明鉴。”蒯越叩首,“今形势比人强。降曹可保荆州百姓免遭兵燹,可保宗庙不毁,可保蔡氏满门平安。此三全之策。”

刘琮闭目良久,泪流满面。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神采:“便依诸公。”

当夜宋忠扮作商贾,携降书出襄阳北门,往宛城而去。

宋忠返回行至新野地界,正遇关羽巡哨。关羽见此人行迹可疑,命人拿下搜查,竟搜出降书!

新野县衙,灯火通明。

宋忠被押至堂上,面如土色。刘备展降书观之,但见字字真切,句句卑躬,最后盖着鲜红的荆州牧印。

张飞环眼圆睁,“哇呀呀”暴叫:“大哥!此天赐良机!我等即刻起兵,夺襄阳,杀蔡氏、刘琮,据荆州抗曹!”

关羽抚须沉吟:“三弟所言虽直,却有道理。今刘琮献州,荆州军心必乱。若乘势取之,可抵曹操。”

刘备却将降书缓缓卷起,长叹一声:“景升兄临终托孤,我若执其子而夺其地,死后有何面目见景升兄于九泉?”他看向宋忠,“宋公请回。告知刘琮侄儿,他日若后悔,可来寻我。”

宋忠难以置信:“皇叔放我?”

“去吧。”刘备挥手。

宋忠叩首涕零,踉跄而去。

伊籍匆匆而入:“皇叔!刘琮献州,曹操不日将至。何不以吊丧为名,诱刘琮出城,擒其党羽,则荆州可得!”

刘备摇头:“机伯好意,备心领。然此事,备终不能为。”

诸葛亮在旁,羽扇轻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既钦佩刘备仁义,又暗叹时机稍纵即逝。然既已择主,便当从主之志。

第七折 炎帝庙密报

小乔身着玄色劲装,外罩狐裘,发髻高绾,只插一支白玉簪。容颜清丽,唯眉间常锁忧色,周懿失踪杳无音讯。

王越立于阶下,呈上密报:“主公,曹操大军南下,先锋曹仁已破博望,刘备退守新野。”

贾诩捻须:“刘备得诸葛亮,如鱼得水。然新野小县,城墙低矮,难挡曹军雷霆一击。”

郭嘉咳嗽两声,才道:“主公,此乃良机。曹操倾巢南征,许都空虚。若此时出兵直捣许昌,迎奉天子,则天下可定。”

小乔未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又移至阴山。

“奉孝之策,我何尝未想。”她声音平静,“然我军连年征战,士卒疲惫。北有袁熙、袁尚未灭、鲜卑、匈奴虎视,西有韩遂、马腾未附。此时攻曹,若战事胶着,胡骑南下,则危矣。”

郭嘉叹息:“主公所虑甚是。只是时不我待。待曹操平定荆州,整合水军,顺流而下,江东亦难保。”

“江东有公瑾在,曹操未必能胜。”小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坚定,“且刘备不可不救。”

贾诩忽然道:“主公欲如何救?”

“传令炎帝庙各部。”小乔转身,眼中闪过决断,“在刘备败退路上设点接应,重点救护其谋士家眷。特别是徐元直之母。”

王越领命:“属下即刻南下。”

贾诩沉吟片刻:“主公欲收徐庶?”

小乔坐回主位,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徐元直孝义之人,此人久在荆州,熟知地理民情,他日若图荆襄,可为向导。”

郭嘉苦笑:“主公深谋远虑,嘉不及也。只是七星之事,主公当真不在意?”

小乔沉默良久,才道:“懿儿两岁多时失踪,至今又两年有余。我派人寻遍大江南北,杳无音讯。若他真是天枢星,那昆仑在何处?七星归位又是何意?”

窗外,风雪愈急。大地银装素裹,而在看不见的暗处,炎帝庙的死士已分批南下,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渗入中原。

第八折 火烧新野

新野城外,曹军连营十里。

雪虽停,寒气更甚。曹仁立马高坡,眺望新野小城。但见城墙低矮,城门紧闭,城头旌旗稀疏,守军似乎不多。

副将牛金道:“将军,探马来报,新野百姓已迁往樊城。刘备恐是惧我军威,欲弃城而走。”

曹仁冷笑:“刘备得诸葛亮,便以为能挡我大军?传令,埋锅造饭,今夜饱食,明日拂晓攻城!”

辰时,战鼓擂响。曹军推云梯、冲车,如潮水般涌向新野。城头箭矢稀疏,抵抗微弱。不到一个时辰,东门便被攻破。

曹仁大喜,挥军入城。但见街道空空,商铺紧闭,确是一座空城。

“刘备果真逃了!”牛金笑道。

曹仁却觉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他猛抬头,见城中各处屋檐下,皆悬有黑色陶罐。

“不好!中计了!”曹仁大喝,“撤!快撤!”

话音未落,四面火起!

原来诸葛亮早在新野城中埋下硫磺焰硝,又以鱼油浸透茅草,藏于民宅。更在屋檐下设机关,陶罐中盛满火油,以细绳相连。曹军入城时触动机关,火罐坠地,火势瞬间蔓延。

时值冬末,风干物燥。西北风起,火借风势,顷刻燎原。曹军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更致命的是,诸葛亮早在白河上游筑坝蓄水。见火起,刘封掘开堤坝,大水奔腾而下。曹军逃至白河边,正遇洪水,淹死者不计其数。

曹仁在亲兵护卫下,拼死杀出血路,逃至安全处清点兵马,五万先锋折了三万余,辎重尽失。

消息传至许都,曹操正与诸将议事。闻报拍案而起,须发戟张:“诸葛村夫,安敢如此!”他环视众将,“吾亲征荆州,誓擒刘备,活捉诸葛亮!”

正月二十,曹操亲统大军,出许都,直扑新野。

烽烟再起,山河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