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帛书展开,周瑜亲笔:“瑜在江夏,已会夫人,共议抗曹。曹操虽众,其军有四败……江东水军精锐,长江天险可恃。请稳坐吴郡,安抚民心。军务之事,瑜自当之。”
最后八字,力透纸背。
孙权持信的手微颤。不是恐惧,而是释然、欣慰、激动。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吞噬字迹,化为灰烬。
“传令。”孙权转身,面上忧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然,“即日起,江东六郡全力备战,粮草军械优先供应江夏。凡有言降者——以动摇军心论处。”
“诺!”
近侍退出。孙权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启明星已现,微光熹微。
“公瑾,乔州牧,我等你二人捷报。”
第五折 七星布阵·江夏御敌
江夏城头,黎明将至。
小乔与周瑜并肩而立,眺望长江。江面晨雾弥漫,隐约可见战船轮廓——那是江东水军的七星水阵。
“夫人看。”周瑜手指江面,“天枢位,甘宁守之,三十艘艨艟横锁江心;天璇位,黄盖二十艘斗舰埋伏暗礁后;天玑位,程普十五艘楼船列阵;天权位,韩当十艘走舸游击;玉衡位,凌统八艘赤马快船待命;开阳位,吕蒙五艘火船隐于水寨;摇光位,蒋钦率主力五十艘战船为后应。”
小乔颔首:“阵势已成。只是……”她望向北方,“曹操水师两千战船,八万水军。七星阵虽妙,恐难久持。”
周瑜微笑:“夫人放心。此阵不在硬拼,而在拖延。只要拖住曹军水师十日,待其粮草不继、疫病蔓延,便可寻机反击。”
正言语间,北方江面出现黑点。初时零星,渐成一片,最后铺满江面——曹军水师到了。
战船如云,帆樯如林。旗舰高五层,船楼巍峨,旗上大书“曹”字。蔡瑁、张允立于船头,望见江夏城,哈哈大笑。
“刘琦小儿,安敢抗天兵!”蔡瑁令旗一挥,“传令:前锋三百艘,直取江夏水门!”
三百战船鼓帆而进,直扑江夏。
周瑜神色不动,只对亲卫道:“传令甘宁:放敌入阵。”
令旗挥舞。江面上,甘宁所部三十艘艨艟缓缓让开水道。曹军前锋见状,以为守军怯战,更是鼓噪而进。
待三百战船尽入七星阵范围,周瑜令旗再挥。
刹那间,江面战鼓齐鸣!
天璇位,黄盖二十艘斗舰从暗礁后杀出,截断曹军退路;天玑位,程普楼船列阵放箭,箭矢如雨;天权位,韩当走舸如游鱼穿梭,专攻敌船侧舷;玉衡位,凌统赤马快船纵横驰骋,发射火箭。
曹军前锋大乱。战船在狭窄水道中互相碰撞,火箭引燃帆樯,浓烟滚滚。更要命的是,此处暗礁密布,曹军不熟水文,数艘大船触礁搁浅。
蔡瑁在后方望见,怒不可遏:“张允!率中军五百艘,给我冲开敌阵!”
张允领命,率船队压上。
周瑜见状,微微一笑:“该开阳位出手了。”
令旗三挥。
开阳位水寨中,吕蒙五艘火船顺流而下。那火船皆满载干柴火油,船首装有铁锥。至曹军中军船队前,水手点燃火船,跳入小舟逃生。火船借风势直冲曹军,铁锥钉入敌船,火焰瞬间蔓延。
张允旗舰被火船撞中,火势冲天。他慌忙换乘小舟,狼狈后撤。
半日激战,曹军折损战船百余艘,伤亡数千,未能近江夏城墙半步。
城头,刘琦看得目瞪口呆,继而大喜:“周都督用兵如神!江夏可保矣!”
周瑜却无喜色,对身旁小乔低声道:“此仅小胜。曹操主力未至,真正恶战在后。”
小乔点头:“陆路亦已交手。夏侯渊前锋三千,被许褚击退,折损八百。然曹军势大,必再攻。”
夫妻二人相视,皆见对方眼中凝重。
第六折 夫妻夜话·共谋破曹
是夜,江夏府邸内室。
烛火摇曳,映着并肩而坐的二人。周瑜已卸甲,着素色深衣;小乔解下玉簪,青丝披肩。白日杀伐之气尽去,此刻只是寻常夫妻。
“夫人看此战局,能撑多久?”周瑜执壶斟茶。
小乔接过茶盏,沉吟道:“若只守不攻,最多三月。曹操粮草转运艰难,军中疫病已起,久战必生变。但……”她抬眸,“三月之内,若无破敌良策,江夏粮草亦将耗尽。”
周瑜点头:“正是。故不能只守,须寻机反击。今日观曹军水师,虽众却不精。蔡瑁、张允虽善水战,然荆州水军新降,军心未附。若能用计分化,或可破之。”
“火攻。”小乔忽然道。
周瑜眸光一闪:“夫人亦思及此?”
“长江之上,火攻最利。然需东风。”小乔望向窗外,“此季节多北风西北风,若用火攻,恐烧及自身。”
周瑜微笑:“天时之事,或可谋之。立冬前后,偶有东南风起,虽短暂,却可利用。”
小乔精神一振:“当真?”
“已命人连日观察,确有此事。”周瑜取出一卷笔记,“去岁立冬前三日,东南风起两个时辰;前年立冬当日,东南风起半日。今年若亦如此,便是天赐良机。”
小乔细看笔记,目中渐亮:“若真如此,当早做准备。火船、火矢、火油,皆需充足。且需诱曹军战船聚于一处,方能收全功。”
“此事我已有计。”周瑜压低声音,“可诈降。”
小乔蹙眉:“曹操多疑,恐难骗过。”
“故需真人真降。”周瑜道,“黄盖老将军今日请战,愿行此计。他三代为江东旧臣,若降,曹操或信。”
小乔沉默片刻:“苦肉计?”
周瑜颔首:“明日校场点兵,我当众责黄盖怠战,杖责五十,逐出军营。他便可借机降曹。”
“老将军年事已高,五十军杖……”小乔不忍。
“为江东,为天下,老将军甘愿。”周瑜叹道,“此计若成,火攻可期。”
夫妻二人对坐良久。烛火噼啪,窗外传来更鼓声。
小乔忽道:“此战之后,你有何打算?”
周瑜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待破曹操,天下三分。我守江东,你掌并州,共保汉室江山。待天下安定,便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
小乔微笑:“只怕到那时,又生变故。”
“变故虽多,你我同心,何惧之有?”周瑜轻抚她脸颊,“只是此番战事凶险,夫人需答应我一事。”
“何事?”
“若战事不利,你带并州军先撤,保全实力。”周瑜神色严肃,“江东可失,你不能有失。”
小乔摇头:“夫妻同命,岂能独活?要撤同撤,要战同战。”
周瑜还要再言,小乔已抬手止住:“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长江奔流,涛声如雷。江夏城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城上灯火如星,城下战船列阵。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已在眼前。而这对夫妻,将并肩面对。
第七折 黎明将至·大战序幕
五更时分,晨光熹微。
江夏城头,守军换防。炊烟从营寨升起,战船开始日常操练。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太守府中,小乔已披甲佩剑。周瑜亦整装完毕,猩红战袍在晨光中如血。
“今日蔡瑁必率军来攻。”周瑜望着江面,“七星阵需演习变阵应对。”
小乔按剑:“陆路方面,探马报夏侯渊整军三万,欲攻夏口。我已令许褚、赵云分兵两路,许褚正面迎敌,赵云侧翼迂回。”
夫妻二人正议,法正、徐庶匆匆入内。
“主公,都督!”法正手持急报,“襄阳密探传讯:曹操已离襄阳,亲率中军三十万南下,五日后可至江夏!”
徐庶补充:“另,刘晔等谋士皆随行。曹操此番,志在必得。”
堂中气氛一沉。
周瑜却笑了:“来得正好。曹操亲至,若败于此,天下震动。”
小乔握紧剑柄:“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此时,刘琦也至,面色苍白:“周都督,乔将军,刚得讯……江陵已降曹。守将蒯越开城,曹军不战而得江陵。现江陵粮草军械,尽为曹操所得。”
又是一个坏消息。
周瑜神色不变:“江陵虽失,无碍大局。只要江夏在,长江防线不破。”
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朗:“诸位,最艰难的时刻到了。但越是艰难,越需镇定。曹操势大,然骄兵必败。我军据险而守,上下齐心,必能破敌。”
小乔接道:“传令各营:自今日起,全军戒严。粮草统一调配,伤员妥善安置。凡有惑乱军心者,斩!”
“诺!”
众人领命退出。
堂中仅余夫妻二人。晨光从窗棂洒入,映着二人身影。
周瑜伸手,为小乔整了整盔缨:“夫人,保重。”
小乔抬手,替他理了理战袍:“公瑾,珍重。”
无须多言,一个眼神足矣。
二人并肩走出府门。门外,许褚、赵云已候多时,三千亲卫列阵以待。江边,甘宁、黄盖等七将已登船,八百战船整装待发。
东方既白,朝阳初升。长江如金带,奔流东去。
江夏城头,“乔”、“周”、“刘”三面大旗猎猎飞扬。
北方天际,烟尘渐起——那是曹操的百万大军。
南方江面,战船如林——那是抗曹的联军。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长江之畔拉开序幕。而历史的走向,将在这场大战后彻底改变。
龙蛇会江夏,风云起赤壁。
序幕已启,正戏待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