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草船借箭(1 / 2)

第一折 江夜愁雾

长江之畔,江夏水寨。

是夜月隐星沉,江天如墨。周瑜与小乔并肩立于了望高台,举目北望。但见对岸曹营灯火连绵数十里,恰似银河倾泻人间,巡夜火把游走江岸,恍如万千流萤飞舞。江风飒飒,透着深秋肃杀之气,吹得小乔衣袂飘飘,青丝缭绕。

周瑜凝视良久,眉间锁成川字。小乔侧首轻问:“公瑾似有重忧?”

都督长叹一声,声若寒泉击石:“大战在即,军中箭矢短缺三万之数。工匠日夜赶造,杯水车薪。更令人心焦者,近日军中忽现疫症,初时不过三五军士发热呕吐,医官只作寻常风寒诊治。岂料这两日病者骤增,已逾百人。若任其蔓延,恐未战先溃!”

小乔闻言,纤指轻抚栏杆,沉吟片刻。忽见江面升起缕缕白雾,初时如轻纱漫卷,渐成铺天盖地之势,将两岸灯火吞没其中。她眸中精光一闪,轻声道:“天降浓雾,或可一用。”

“夫人计将安出?”

“公瑾且宽心,三日后寅时初刻,请至江边相见。”小乔言罢翩然转身,素衣没入夜色,只余淡淡馨香。

周瑜独立高台,望着江雾茫茫,心中疑窦丛生。

第二折 草船奇谋(真实事件是:213年濡须口之战孙权船被曹操射箭故事 ,这里借来用,本小说弱化了孙权,历史上也本不存在诸葛亮草船借箭。)

光阴倏忽,三日转瞬即过。

这日寅时未到,天色如泼墨般漆黑。周瑜方在榻上假寐,忽闻亲兵叩门:“都督,夫人已在江边相候。”

公瑾披衣而出,但见小乔一身墨色劲装立于岸边,青丝高绾,英气逼人。身后泊着一艘艨艟战船,船身两侧扎满枯草束,以麻绳层层捆缚,远观恰似江上浮来的荒丘野岛。船上不见一兵一卒。

“夫人这是……”周瑜疑道。

小乔微微一笑,眼角却透着连日疲惫:“公瑾登船便知。”

二人先后登舟,船夫解缆摇橹,艨艟悄无声息滑入江心。说也奇怪,船方离岸,江上浓雾骤起。这雾来得突兀,仿佛有灵性般自水面蒸腾而出,顷刻间弥漫天地,三丈之外不辨牛马。

周瑜扶舷而立,雾水沾衣生寒。小乔斟来温酒一盏:“公瑾可记得三日前缺箭之语?”

公瑾接盏在手,心中蓦然雪亮。抬眼细看妻子,但见她眸中慧光流转,依稀还是乔玄去世,初遇时那个灵动机敏的少女模样。只是细观之下,黛眉间锁着挥不去的忧色。

船行约半个时辰,忽闻前方人声鼎沸、金铁交鸣——曹军水寨到了!

周瑜大惊,按剑欲起。小乔轻舒玉腕按住他手背:“公瑾勿惊。”随即向船夫低语:“放缓船速,莫出声响。”

那艨艟如幽灵般滑入曹营水域。雾浓似乳,五步之外不辨人影,曹军哨船竟无所觉。

此时曹营主舰上,大将毛玠正巡视防务。忽有哨卒飞奔来报:“将军!江上雾中出现船影,观其轮廓似是江东战船!”

“多少艘数?”

“雾重难辨,隐约可见十余艘模样。”

毛玠闻言蹙眉。这几日江东军龟缩不出,今夜突现战船,其中必有蹊跷。他不敢怠慢,急令:“弓弩手就位!不论敌友,先射一轮试探!”

令旗挥动,寨墙之上千弩齐发!但听“嗖嗖”破空之声如暴雨倾盆,箭矢遮天蔽月而来。

船内周瑜本能欲拔剑,小乔却紧紧握住他手腕。只听“噗噗”连响,箭矢尽数钉入船侧草束——原来那些草捆扎得极厚极密,箭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一轮箭罢,江上死寂。毛玠大疑:“怎无半点声响?再探!”

话音未落,又有哨卒急报:“江上船影似乎增多!”

毛玠不敢擅专,急奔中军大帐禀报曹操。那曹孟德方披衣起身,闻报冷笑:“周郎小儿,欲趁雾劫营耶?传乐进率弓弩营三千人增援,给孤往死里射!”

乐进得令,率精锐弩手飞奔至水寨。一时间江北岸箭如飞蝗,万弩齐发,破空之声震耳欲聋。那箭雨之密,竟将江雾都撕开道道缺口。

船舱之内,周瑜此时已明就里,心中震撼无以言表。转眼看小乔,但见她从容举盏,浅啜温酒,姿态悠闲宛若赏春。唯有袖中玉手微颤,泄露了生死一线的紧张。

箭矢不断累积,船身渐向一侧倾斜。小乔这才放下酒盏,轻声道:“调转船头。”

船夫扳舵,大船缓缓转向。另一侧船身迎向箭雨,又一轮攒射钉入草束。

如此往来约半个时辰,船身两侧草束已插满箭矢,密密匝匝如刺猬般。小乔估算数目已足,方道:“回航。”

此时东方渐白,浓雾始散。曹军终于看清江上船只,无人还击,只静静受箭。

乐进猛醒,捶胸顿足大呼:“中计矣!停射!快停射!”

然而为时已晚。艨艟借最后一丝残雾掩护,顺流南返,转瞬消失在晨光之中。

归途上,周瑜抚舷而立,望着满船箭矢,半晌无言。小乔缓步至他身侧,轻声道:“公瑾数数,可够三万之数?”

周瑜转身,深深凝视妻子:“夫人如何预知今夜有雾?”

“连观三日天象。”小乔望向渐散的江雾,神色却无喜色,“每日寅时,江上必起浓雾,持续一个时辰。今夜雾最浓重,故可行此计。只是……”她语声微顿,“观察这三日,亦见了军中病帐。疫症蔓延之速,远超预期。”

话音未落,船已抵南岸。

第三折 疫症横行

且说南岸码头,法正、徐庶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忽见雾中驶出“刺猬船”,皆目瞪口呆。

小乔率先登岸,急令:“速卸箭矢,清点数目分送各营。所有卸箭军士,需以布蒙口鼻,事后以醋熏身,单独安置观察三日。”

徐庶何等机敏,立时察觉异样:“主公,此举是……”

“军中疫症已蔓延。”周瑜代答,声沉似铁。

众人闻言色变。恰在此时,一骑飞驰而至,马上小将滚鞍下马,跪地急报:“都督!庐江军营爆发大疫,太史慈将军……太史将军也染病了!”

“什么!”周瑜如遭雷击。

太史慈江东第一虎将,军魂所系。若他有失,不独庐江军心溃散,整个江东士气都将遭受重创。

小乔当即道:“去看看。”

“不可!”周瑜拉住她衣袖,“疫症凶险,你乃女子之身……”

“家传略通医理,岂能坐视。”小乔挣脱他手,随那小将匆匆而去。

法正上前低语:“主公,若太史将军不测,军中恐生变数。更麻烦的是……今晨得报,孙权身边张昭、秦松等人,又在鼓吹降曹之议,言疫症乃天罚,抗曹逆天而行。”

周瑜面沉如水,望着堆积如山的箭矢,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却说小乔赶至庐江军营,但见营门肃杀,药气扑鼻。往来军士皆面有忧色,见她到来纷纷行礼,眼中却黯淡无光。

太史慈帐前,两名亲兵阻拦:“主公止步!医官说此病传染极烈,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我进去。”小乔声音平静却坚定,取出备好的多层麻布面罩戴上,又以醋浸手,掀帘入帐。

帐内光线昏暗,药气熏人。太史慈卧于榻上,面如重枣,呼吸粗重,额覆湿巾。这位昔日叱咤沙场的猛将,此刻竟显羸弱之态。

“子义将军。”小乔轻唤。

太史慈艰难睁眼,见是她来,挣扎欲起:“主公何以亲涉险地……快出去……”

“将军勿动。”小乔按住他臂膀,触手滚烫如炭。细观症状:高热不退,咳中带血,颈间红肿如桃。

帐外亲兵泣道:“将军三日前忽发寒战,继而高热呕吐。昨日颈间肿起,今已蔓延至腋下,医官用了各种方剂,皆不见效。”

小乔心下一沉。此症她在医书中见过,乃军中常见“营热”,传染极速,致死极高。更棘手者,此病常随水土不服与士气低落而发,药石难医。

她为太史慈换过额巾,温言道:“将军定要撑住。公瑾已得箭矢五万余,火攻之计将成,只待一场东风……”

太史慈摇头闭目,显然已无力多言。

小乔退出营帐,急召军医询问。方知病者已逾三百,药材将尽,更麻烦的是水源可能已遭污染。她当即下令掘新井、焚污物、醋熏营,又出私蓄购药,亲开方剂,种种措施井井有条。

正忙碌间,忽闻营外喧哗。小乔出帐查看,但见一群将领聚集,为首者乃孙权派系老将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