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涪城剑舞(1 / 2)

第一折 吴郡暗流

建安十五年三月初九,吴郡松江口,细雨如丝。

小乔率三千并州铁骑抵临城外时,但见城门半掩,守军稀疏,城头“孙”字旗在雨中无力垂荡。乔羽勒马在前,玄甲凝水,低声道:“贤侄女,程老将军密报,城中已有三股势力暗涌——孙氏旧部、曹操校事、还有自称辽东来的商队,行踪诡秘。”

“辽东?”小乔挑眉,胭脂马踏碎青石板上积水,“公孙康这老狐狸,北疆时收留袁尚、袁熙便罢了,如今手还伸到江东来了。”

入城未至府衙,程普已率亲兵迎于长街。老将须发尽湿,甲胄未解,面上忧色如浓云:“主公,老夫人现卧病榻,口不能言。医官吴普先生连施三针,方保住心脉。那毒……非中原所有。”

“何毒?”

“乃关外‘雪里红’,产于长白深山,中原罕见。”程普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泛着诡异幽蓝,“此毒入喉先哑,三日瘫,五日毙。熬药罐底残渣中验出此物,分量足以毒毙十人。”

“那辽东商队呢?”

“已在驿馆扣押。”程普禀道,“为首的叫高平,自称公孙康麾下商贾,来江东贩售人参貂皮。老夫人中毒前三日,他曾入府献礼,送的正是长白山参。”

“搜。”

半个时辰后,孙府正堂地毯上堆满珍奇:人参粗如儿臂,鹿茸形似珊瑚,貂皮叠作雪丘。小乔以剑鞘拨弄,忽在其中一只紫檀礼盒的夹层中,触到异物。

“开。”

匠人撬开暗格,内里竟藏数封帛书。小乔展开首封,目光一凝——那是辽东与江东某位官员往来的密信,言及“今孙氏内乱,可趁机取利”,落款处画着一只展翅黑鹰,正是公孙康私印纹样。

程普倒吸冷气:“公孙康竟真敢……”

“且慢。”小乔又展开第二封,此信字迹潦草,内容更骇人:“借公孙之名行事,纵败亦可使乔、公孙相斗。若成,则袁氏可趁乱取辽。”她瞳孔微缩,“这字迹……是袁尚的笔法。”

“袁尚?”乔羽愕然,“他不是投奔公孙康了?”

“正因投奔,才更可疑。”小乔冷笑,取出第三封信,“此信更妙——‘事成之后,可遣人散播谣言,言公孙康指使。乔性烈,必兴兵问罪,届时辽东方乱,我等可坐收渔利’。落款虽无印,但这话气,分明是袁熙的口吻。”

程普拍案:“好一招借刀杀人!袁氏兄弟假扮辽东商队下毒,欲挑拨主公与公孙康相斗!”

“不止。”小乔将三封信铺开,“你们看,第一封信印鉴纹路虽似公孙康私印,但边缘模糊,显是仿造;第二封信笔迹模仿袁尚,却少了他惯用的顿笔;第三封信语气似袁熙,但袁熙写字喜用隶书,此信却是行草——”她抬眼,眼中寒光闪烁,“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是袁氏兄弟之计,实则是要一石三鸟:害老夫人、乱江东、离间我与公孙康。”

“那婢女呢?”小乔转向程普。

“已查清。”程普击掌,亲兵押上一名瑟瑟发抖的仆妇,“此人是厨房杂役,供认收‘辽东商队’百金,将一包药粉交与熬药婢女春杏。春杏当夜自缢,她房中发现遗书,自称是受吴侯指使——但笔迹经查,乃临摹伪造。”

小乔盯着那仆妇:“那些人许你什么好处?”

仆妇叩头如捣蒜:“他们……他们说事成之后,送小人全家去襄平,给田给屋……小人鬼迷心窍,求将军饶命!”

“襄平?”小乔冷笑,“公孙康治所在辽东郡,你却说襄平城——那是玄菟郡旧治。看来指使你的,并非辽东公孙氏。”她俯身,声音如冰,“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仆妇浑身剧颤,终于哭道:“是……是三个河北口音的人,说他们是袁将军旧部……只要事成,就带小人去冀州……”

“拖下去。”

小乔摆手,目光转向东院方向,“孙权现下如何?”

“软禁东院,日夜哭诉冤枉。”程普叹道,“老夫查过,毒发那日,孙权正在曲阿巡视水军,有三千将士为证。此事当非他所为。”

小乔沉默良久,望向东院。雨幕中楼阁朦胧,依稀可见窗内烛火摇曳,映着一个徘徊的身影。

“带他来。”

第二折 兄弟对质

东院书房,孙权跪坐席上,衣袍褶皱,眼眶深陷。见小乔入内,他猛然抬头,嘶声道:“嫂嫂!权纵不肖,岂会毒害亲生母亲?此乃有人构陷!”

“谁人构陷?”小乔立于门边,素白孝服在昏黄烛光中如披霜雪,“辽东使者献礼,是你亲收;老夫人汤药,是你命人煎熬;婢女遗书,指认你为主谋,桩桩件件皆指向你,叫我如何信你?”

孙权以额触地,咚咚有声:“辽东之礼,是张昭劝收,言‘结好远藩,可制曹操’;母亲汤药,每日由三位医官共验,那日恰逢吴普先生赴会稽采药,换了新来的医官;至于那遗书……”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春杏是妾室徐氏的陪嫁丫鬟,前日,徐氏诊出有孕,春杏便神色慌张。如今想来,定是有人以徐氏性命相胁,逼她诬陷于我!”

小乔眸光一闪。她缓步至案前,取出那枚幽蓝毒针:“此毒产自辽东长白,名‘雪里红’。老夫人中毒那日,你妾室徐氏诊出有孕,若老夫人薨,你无嫡子,徐氏腹中胎儿便是孙氏长孙。届时你这吴侯之位,还能坐么?”

孙权如遭雷击,怔在当场。良久,他惨笑:“原来如此!好个徐氏……”他忽然愣住,“不,不对。徐氏若有异心,何须等到今日?她怀孕已三月,若要动手,早该……”

“所以有人利用了她怀孕的时机。”小乔淡淡道,“此计妙处在于,无论成败,江东必乱。若老夫人死,你失恃,徐氏母子成众矢之的;若事败,你与徐氏反目,内斗又起。”她俯视这位名义上的江东之主,“至于辽东商队,实为袁尚、袁熙旧部假扮,欲离间我与公孙康。你只是其中一环。”

孙权浑身颤抖,忽然伏地大哭:“嫂嫂明鉴!权无能,累母亲受苦,累江东不安……”

“起来。”小乔伸手搀扶,“老夫人之毒,吴普先生已有缓解之法。至于你……”她顿了顿,“即日起,你亲侍汤药,寸步不离。待老夫人康复,再议后事。徐氏暂且禁足别院,待查明真相。”

孙权涕泪横流,连连叩首。

出得书房,乔羽迎上,低声道:“贤侄女,那袁氏兄弟……”

“袁尚、袁熙逃入辽东后,公孙康虽收留,却未重用。二人怀恨在心,此番借公孙康之名行事,无论成败,皆可损公孙康实力。”小乔望向雨中庭院,“只是我奇怪,他们远在辽东,如何能精准掌握江东内情?如何能买通府中仆役?如何能仿造公孙康印信?”

乔羽恍然:“有内应!”

“且是高位内应。”小乔白虹剑轻叩掌心,“传令:凡三月内与北地有书信往来者,皆严查。另,派人盯紧张昭府邸。”

“张子布?”

“辽东献礼是他劝收,新来的医官是他引荐。”小乔冷笑,“这位江东老臣,近来与许都书信往来颇密。袁氏兄弟能如此顺利,恐怕少不了他的‘协助’。”

当夜,吴郡宵禁。三千并州军分守四门,火把映得长街如昼。

第三折 益州风云·宴前暗涌

同一日,巴蜀涪城。

刘备率军三万,自江陵溯江西进。船头“刘”字大旗猎猎,旗下黄忠、魏延、刘封等将甲胄鲜明。中军楼船上,刘备与庞统对坐弈棋,江风拂动二人衣袍。

“士元看此局如何?”刘备落下一子。

庞统执黑沉吟,羽扇轻摇:“主公此子落得妙。看似退让,实则封住白棋出路。”他抬眼,目光如炬,“正如益州之局——刘璋请我入蜀,名为御敌,实为自保。我军屯驻涪城,东可援巴郡,西可图成都。进退皆宜。”

刘备叹道:“季玉终究是同宗,我若取之,恐失天下人心。”

“主公差矣。”庞统正色,“刘璋暗弱,不能守土。张鲁在北,曹操在西,益州早晚属他人。若归主公,可保百姓安宁,续汉室江山。”

正言语间,哨船来报:“刘益州率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

刘备整衣出舱。但见江岸旌旗如云,为首一人身着诸侯冕服,面容白胖,正是益州牧刘璋。身后文武百余,中有数人目光炯炯,打量来船——正是张任、刘璝、邓贤等益州将领。

两船相接,刘备登岸,刘璋疾步上前,执其手泣道:“皇兄!璋盼兄如久旱盼雨!今张鲁挟曹兵之势,连破我三寨,巴郡危矣!”

刘备温言安抚:“季玉勿忧。备既来,必破张鲁,保益州平安。”

二人携手入城。涪城街道两旁,百姓夹道观看,但见刘备军容整肃,将士皆精悍,不免窃窃私语。张任按剑随行,冷眼观察,见黄忠白发苍苍却步履沉稳,魏延虎目含威,刘封年少英武,心中暗惊:此等虎狼之师,真为御敌而来?

当夜,州牧府华灯高悬,盛宴初开。

第四折 鸿门剑舞·惊宴

宴至酣处,酒过三巡。

魏延忽然起身,抱拳朗声道:“久闻益州人杰地灵,将士骁勇。延不才,愿舞剑一曲,为刘益州、我家主公助兴!”不等刘璋答话,他已解剑出鞘,大步走至堂中空地。

剑光一闪,满堂皆静。

魏延的剑法大开大阖,起手便是“横扫千军”。长剑化作一道银虹,在烛火映照下竟带起隐隐风雷之声!他踏步如虎,转身如龙,剑势越来越急,剑风激得席间烛火摇曳不定,近处几张案几上的酒盏竟嗡嗡震颤。

“好!”刘备麾下将士齐声喝彩。

刘璋亦拊掌笑道:“魏将军果然……”

话音未落,魏延剑势突变!方才还是助兴之舞,此刻剑锋一转,竟直指右首席位——那是刘璋所坐之处!剑尖虽距刘璋尚有丈余,但凌厉剑气已扑面而来,惊得刘璋手中酒盏“哐当”落地。

益州将领席上,张任瞳孔骤缩。

就在魏延一剑似要前刺的刹那,张任霍然起身:“魏将军好剑法!任不才,也粗通剑术,愿与将军对舞助兴!”

“锵”的一声,张任长剑出鞘,人已如鹰隼般掠至堂中。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魏延大笑:“来得好!”剑招更急,专攻张任上三路。张任沉着应战,剑走轻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杀招。双剑碰撞之声密如骤雨,两道身影在堂中翻飞,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庞统向刘封使了个眼色。少年会意,拍案而起:“二人对舞虽妙,不若三人共辉!”拔剑加入战团。

这一下,局面立变!刘封虽年少却已见凌厉。他与魏延似有默契,一左一右夹攻张任。张任压力倍增,连退三步,肩头衣甲被魏延剑锋划开一道裂口。

“不好!”益州席上,刘璝脸色大变,抽剑跃出,“某也来凑个热闹!”他剑法厚重,直劈魏延后背,欲解张任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