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战陇西(1 / 2)

第一折 羌地借兵

陇西羌地,白草连天。

马超望着脚下连绵的羌帐。渭水兵败,他带着庞德、马岱残部遁入羌中,须发虬结,玄甲蒙尘,唯有双眼依旧锐利如鹰。

“少将军,”庞德牵马而来,低声道,“百顷氐王杨千万答应借兵两万,但条件……”

“说。”

“要将军娶其女为妻,并许陇西三郡之地。”庞德咬牙,“此乃趁火打劫。”

马超冷笑,手按在虎头湛金枪上,枪身传来冰凉触感。想起自己抵抗曹操时死在许都狱中的父亲和两个弟弟,每每夜半惊醒,这血海深仇,日夜灼心。

“答应他。”马超转身,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待某收复陇西,再论其他。”

当夜,羌王帐中篝火熊熊。杨千万高坐虎皮榻,左右列着十二羌部首领。马超解甲入帐,单膝跪地:“超,请大王发兵。”

杨千万年过五旬,面如重枣,鹰目扫过马超:“马孟起,你当年渭水畔何等威风,如今却来求我羌人?”

帐中响起嗤笑声。几个年轻羌将交头接耳,言词间满是轻蔑。

马超额头青筋隐现,却垂首道:“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只要大王助某收复陇西,将来……”

“将来?”杨千万打断,将酒碗掷于地上,“空口白话,谁人信你?这样——”他指向帐外,“我儿杨茂搜近日猎得一头雪豹,你若能徒手搏杀,我便借兵!”

庞德色变:“大王!少将军身上旧伤未愈……”

“某应了。”马超起身,扯去外袍,露出满身伤痕。烛火下,那些刀枪箭创如蜈蚣盘踞。

围场火光通明。铁笼中,一头壮硕雪豹焦躁低吼,绿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此兽肩高四尺,爪牙如钩,正是最凶悍的年纪。

马超赤手步入围场时,羌人欢呼如潮。杨茂搜抱臂冷笑:“马孟起,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雪豹已扑出笼门!快如白色闪电,直取马超咽喉!

千钧一发,马超侧身闪过,左臂却被利爪撕开三道血口。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竟张开双臂迎向猛兽!雪豹再度扑来,他猛然下蹲,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豹颈!

人兽滚倒在地,尘土飞扬。雪豹嘶吼挣扎,利爪在马超胸腹间划开一道道血痕。马超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如龙,死死扼住豹喉。

“少将军!”庞德按刀欲上,被羌兵拦住。

时间仿佛凝滞。篝火噼啪声中,雪豹的挣扎渐弱,绿眸中的凶光黯淡下去。马超浑身浴血,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直至那兽最后一口气息断绝。

“好!”杨千万拍案而起,“真虎将也!借兵两万,再加我羌中勇士三千!”

马超松开手,踉跄起身,胸口起伏如风箱。他抹去脸上血污,望向东方——冀城方向。

“谢大王。”声音嘶哑,却透着铁石般的决绝。

第二折 冀城八月

陇西冀城。

刺史韦康立在城头,望着城外连营十里。马超的“马”字大旗与羌人的图腾旗混杂一处,在风中如乌云翻卷。他已守城八月,城中粮草将尽。

“使君”别驾阎温低声劝道,“不如……降了吧。马超虽暴虐,终究是朝廷敕封的偏将军……”

“住口!”韦康拂袖,花白胡须颤抖,“马超弑杀州将,勾结羌胡,乃国贼也!吾受朝廷重托,守土有责,宁死不降!”

话音方落,城外战鼓骤响。但见羌骑如潮水涌来,当先一将银甲白马,正是马超。他率亲兵直抵城下百步,仰头喝道:“韦使君!某最后问你一次——开城,或死?”

韦康冷笑,取弓搭箭,一箭射去!箭矢掠过马超盔缨,钉在地上。

“好!”马超怒极反笑,“那便怪不得某了!”令旗一挥,羌兵推出三十架新造攻城车,车顶覆生牛皮,内藏撞木,专破城门。

血战三日。冀城城墙多处坍塌,守军死伤过半。第四日黄昏,阎温趁夜缒城而下,欲往长安求援,却被羌兵巡哨发现,乱刀分尸。首级被挑在竿上,悬于城前。

韦康在城头望见,老泪纵横:“阎别驾……是康害了你啊!”

当夜子时,南门火起——城中内应打开了城门。马超率铁骑一拥而入,见人便杀,逢屋便烧。冀城顿成炼狱。

刺史府前,韦康披甲持剑,与十余亲兵做最后抵抗。马超策马而来,虎头湛金枪滴着血:“韦使君,现在降,可留全尸。”

韦康惨笑,忽将剑横于颈前:“马孟起!老夫在九泉之下,看你能嚣张几时!”言罢自刎,尸身栽倒阶前,血染青石。

马超默然片刻,下令:“厚葬。”却又补了一句,“其余负隅顽抗者,尽诛。”

第三折 杨阜诈降

混乱中,参军杨阜率宗族子弟死守东门粮仓。他让从弟杨岳在仓顶筑起偃月营,居高临下,羌兵数次冲击皆被打退。

天明时分,马超亲至。见粮仓险要,皱眉问左右:“守将何人?”

“杨阜,字义山,天水人。”庞德禀道,“此人在冀城素有威望,部曲死战不降。”

马超拍马上前,高声道:“杨义山!韦康已死,冀城已破,何苦徒增伤亡?你若降,某以礼相待。”

粮仓静默片刻,门忽开一线。杨阜素衣散发,赤足走出,伏地道:“阜愿降,只求将军赦我宗族子弟。”

马超下马搀扶:“杨公请起。某非嗜杀之人,凡降者皆免死。”

杨阜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已三日未眠。目光扫过马超身后羌兵,那些野蛮人正争抢财物,淫辱妇女,火光映着狰狞笑脸。他垂首掩去眸中恨意:“谢将军。”

当夜,马超设宴。杨阜与同僚十余人坐于末席,看羌将纵酒狂歌。酒酣时,马超命人押上一人——正是杨岳。

“听闻杨公这位从弟,守仓时射杀我三十七名勇士。”马超把玩酒杯,“此等人才,当重用。”说罢竟亲自解缚,赐酒。

杨岳望向兄长,杨阜微微颔首。二人饮下毒酒,心中皆在滴血。

宴散后,杨阜回府,闭门痛哭。妻儿早在城破时死于乱军,如今从弟又受此辱。他铺开素帛,以指蘸血书就密信,唤来心腹老仆:“送去历城,交与姜叙将军。记着,若遇追兵,便吞帛自尽。”

老仆含泪叩首,怀揣血书趁夜色遁走。

第四折 历城之谋

历城,姜叙府邸。

姜叙展读血书,手微微颤抖。信中字字泣血:“马超残暴,屠戮州郡。阜诈降以待天时,然冀城子弟死者已逾三千。叙兄若念同乡之谊,当速起兵,阜为内应。时机在腊月,超必往卤城巡边……”

“母亲。”姜叙持信入后堂,跪于老母榻前,“杨义山来信,欲诛马超。”

姜母年过七旬,白发萧然,闻言睁目:“马超国贼,该杀。我儿欲如何?”

“儿欲起兵,然……”姜叙犹豫,“马超骁勇,又有羌兵数万。若事败,恐累母亲。”

老妪拄杖起身,目如寒星:“儿啊,老身十六岁嫁入姜家,三十岁守寡,一手将你拉扯大。姜氏世代忠良,岂能畏死?你尽管去,若事成,是为国除害;若事败,老身自有死法,不累我儿!”

姜叙伏地大哭。次日,他密会杨阜从陇西逃出的旧部赵昂、尹奉等人,又联络武都李俊、南安赵衢,定下计策:姜叙明面上在卤城起兵,诱马超出城;杨阜在冀城内应,关闭城门断其归路;赵衢、梁宽趁机救出被软禁的杨岳,共诛余党。

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马超沉浸在收复陇西的喜悦中,每日与羌将饮宴,浑然不觉一张大网已悄然张开。

第五折 血洗之殇

腊月廿二,马超得报姜叙在卤城起兵,大怒:“区区姜叙,也敢犯我!”点兵两万欲亲征。

临行前,庞德劝谏:“少将军,姜叙起兵蹊跷,恐有诈。不如让末将先去探探虚实。”

马超冷笑:“某在渭水畔与曹操二十万大军周旋时,姜叙还在历城种地!有何惧哉?”遂留庞德守冀城,自率大军出征。

他前脚刚走,杨阜便动了。先救杨岳,再聚旧部,与赵衢、梁宽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夺回冀城四门。庞德血战力竭被擒,冀城易主。

消息传至卤城,马超如遭雷击。更让他崩溃的是随后探马的急报:“将军府邸被破,夫人与公子……皆殁于乱军!”

虎头湛金枪“当啷”落地。马超怔立当场,良久,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震得帐外战马惊嘶。

“回军!”他双目赤红,如疯似狂,“某要屠尽历城,鸡犬不留!”

残部劝不住,只得跟随。马超日夜兼程,三日后抵历城下。此城守军不足三千,姜叙已回援冀城,城中只有老弱妇孺。

“开城门!”马超在城下嘶吼,“否则破城之日,寸草不生!”

城头,姜母拄杖而立,白发在寒风中飞扬。她俯瞰马超,声音清朗如钟:“逆贼!老身在此,你要屠城,便从老身尸身上踏过去!”

马超暴怒,亲率羌兵攻城。历城城墙低矮,不过半日即破。羌兵如狼入羊群,烧杀抢掠,哭嚎声震天。

姜府正堂,姜母端坐主位,两旁奴婢皆已遣散。马超提枪闯入时,见她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壶毒酒。

“老虔婆!”马超枪尖指其面门,“某妻儿何辜?你儿杀我妻儿,今日某便让你姜氏绝后!”

姜母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马孟起,你父马腾何等英雄?你却勾结羌胡,屠戮汉民。今日杀我,不过添一笔血债。来日必有人为我报仇,让你马氏断子绝孙!”

这话如钢针扎心。马超想起父亲临终书信中“勿负汉室”的嘱托,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确实越来越像羌胡首领,心中一阵刺痛。但丧妻失子之痛瞬间淹没理智,他挺枪欲刺——

姜母却猛然起身,一头撞向枪尖!

“嗤”的一声,枪贯胸膛。老妪嘴角溢血,却死死抓住枪杆,嘶声道:“逆贼……老身在黄泉……等你……”

马超抽枪,尸身倒地,那双眼睛至死圆睁。他踉跄后退,忽然觉得手中枪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