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绵竹鏖兵
益州绵竹城外,战云密布。
李严勒马立于城楼,青甲映着阴沉天色,手中长枪斜指城外连绵营寨。身旁费观轻声道:“将军,刘备军已围城三日,黄忠、魏延分攻东西二门,攻势甚急。”
“急?”李严冷笑,目光扫过城下那些扛着云梯的蜀军,“黄忠老矣,魏延骄狂,此二人不足惧。只是……”他望向中军那面“刘”字大纛,“刘备亲征,诸葛亮坐镇江州,这阵势,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话音未落,城下战鼓骤响!
“报——!”哨兵连滚爬来,“东门黄忠亲率三千精兵攻城,已破第一道壕沟!”
李严疾步至东城垛口。但见城下箭如飞蝗,黄忠白发银甲,一马当先,手中大刀翻飞如雪,所过之处益州军如草芥般倒下。这老将虽年过六旬,冲杀起来却比壮年更猛!
“取我弓来!”李严喝道。
亲兵奉上三石强弓。李严搭箭拉弦,弓开如满月,箭镞瞄准黄忠坐骑——那匹枣红马正人立而起,踏翻两名益州卒。
“嗖!”
箭矢破空,快如流星!黄忠听得风声,急侧身闪避,箭擦肩而过,带起一溜血花。他猛然抬头,望向城楼,正对上李严冰冷的目光。
“好箭法!”黄忠大笑,声如洪钟,“城上小将,可敢出城一战?!”
李严不答,连珠三箭!黄忠挥刀格挡,“叮叮”两声击落两箭,第三箭却刁钻射向马腹。千钧一发之际,老将竟从马背跃起,凌空一刀劈断箭矢,落地时一个翻滚,稳稳站定!
城上城下,俱是骇然。这般身手,哪像六旬老翁?
“将军威武!”蜀军欢呼如潮。
李严瞳孔微缩,心知遇上了劲敌。他正要下令放滚木,西城方向忽传来震天杀声——魏延破门了!
第二折 城门血战
西城门处,魏延率敢死队八百,硬生生撞开了城门!
这莽将军浑身肌肉虬结如铁,丈长大刀舞成一道血轮。守将挺枪来挡,不过三合,被魏延一刀削去半边头颅,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杀进去!”魏延狂吼,率军涌入瓮城。
李严得报,面色不变,只对费观道:“按第二计。”
费观点头,疾步下城。不多时,瓮城两侧忽然落下千斤闸!轰隆巨响中,魏延八百军被截成三段,困在瓮城之内。城头箭雨倾泻,滚木礌石如雹落下!
“中计!”魏延目眦欲裂,大刀狂舞格挡,身边士卒惨嚎不断。他抬眼望去,见内城门楼上,李严正冷冷俯视,手中令旗一挥——
瓮城地面忽然翻开十余处暗门!地道中涌出五百长矛手,矛长两丈,结成刺猬阵,一步步压缩魏延军空间。
“魏文长!”李严在城头高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魏延狂笑,竟不退反进,大刀横扫,斩断三根长矛!他如疯虎般扑入矛阵,刀光过处血肉横飞,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然身边亲兵越战越少,八百人已不足三百。
正危急时,东门方向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段城墙都在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李严神色骤变:“怎么回事?!”
第三折 火攻破城
东城墙下,黄忠已退至二百步外。
老将抚着肩头箭伤,鲜血染红银甲,却面不改色。他望了望天色,对副将道:“时辰到了。”
副将挥动红旗。蜀军阵后推出三十余辆蒙着牛皮的发石车。车上装填的却不是寻常石块,而是裹着浸油麻布、引火待发的“火球”。
“放!”
机括声中,三十余枚火球划破长空,拖着黑烟砸向城墙!火球触墙即碎,其中火油溅开,遇火即燃,顷刻间东城墙段化作一片火海!那火油粘稠,附着砖石亦不熄灭,守军泼水竟越烧越旺。
“猛火油!”城头益州军惊呼,“他们竟有如此之多!”
黄忠抚须长叹。这火攻之法,确是庞统临终前从行囊中周瑜生前水战火攻时推演出的陆用之策。诸葛亮得之,命工匠改良发石车,又多方搜购猛火油,秘密筹备半年,今日初试锋芒。
火势蔓延,烧毁城头木制战棚,守军大乱。更致命的是,烈火炙烤下,城墙砖石开始崩裂。黄忠大刀前指:“攻城!”
蜀军如潮水涌过,架云梯攀援而上。李严在城楼看得真切,心知大势已去,却咬牙道:“退守内城!巷战!”
第四折 李严归降
绵竹巷战持续一日一夜。
至次日黄昏,益州军伤亡过半,退守州牧府。李严铠甲破碎,左臂中箭,仍率亲兵死守正堂。堂前石阶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汇成小溪,汩汩流淌。
“将军!”费观浑身浴血奔入,“西门已破,魏延杀过来了!东门黄忠也至街口……守不住了!”
李严拄枪喘息,环视左右。三百亲兵个个带伤,却无人退缩。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李某守土有责,今日当与绵竹共存亡。诸君若愿降,自可去……”
“愿随将军死战!”众兵齐吼。
正此时,府门外传来清朗声音:“李正方将军,备,请见。”
刘备素袍葛巾,竟未披甲,只带关平及十名亲兵,穿过尸山血海走来。他在阶下止步,仰头望着堂中李严,长揖及地:“将军忠勇,备钦佩之极。然今日之势,将军纵死,可能救益州百姓否?”
李严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刘备缓步上阶,竟不惧阶旁刀枪。他走至李严面前三步处,温言道:“季玉暗弱,不能守土。张鲁在北,曹操在西,益州早晚属他人。备取西川,非为私利,实欲保境安民,继汉室正统。”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益州士民联名,请备入川主政。将军请看。”
李严接过,展开。但见帛上密密麻麻满是指印,署名者中有他认识的郡守、乡绅,更有许多寻常百姓。他指尖抚过那些血印,忽然想起这些年刘璋苛政,想起张鲁劫掠,想起曹操虎视眈眈……
“将军,”刘备声音转低,“备闻绵竹城中,尚有妇孺三万。将军忍见他们沦为焦土么?”
这话如重锤击心。李严闭目,眼前闪过妻儿面容——她们早在月前被他秘密送出城了。良久,他睁眼,看向阶下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卒,这些年轻的面孔上,有恐惧,有疲惫,也有求生的渴望。
“当啷”一声,长枪落地。
李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罪将李严……愿降!”
费观及众兵见状,纷纷弃械跪倒。刘备急扶:“将军请起!能得将军,乃备之幸,益州之幸!”
当夜,绵竹易主。刘备得降卒八千,粮草十万斛,更得李严、费观二将。清点府库时,诸葛亮亲至,执李严手笑道:“正方将军,亮在荆州时便闻你大名。今后共扶汉室,还望不吝赐教。
第五折 成都落日
成都皇宫。
刘璋独坐空荡大殿,面前案上摊着十三封急报——皆是郡县失守的消息。最后一份来自绵竹:“李严降,绵竹陷。”
董和匆匆入殿,见此情景,老泪纵横:“主公!老臣愿率禁卫军死守皇城,拖上一年半载,待曹操……”
“待曹操来救?”刘璋惨笑,“子柔啊,曹操虎狼之辈,他来益州,百姓更苦。”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宫外渐暗的天色,“这三个月,死了多少人?十万?二十万?都是益州子弟,都是朕的子民……”
他转身,眼中已无神采:“朕无能,守不住祖宗基业。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少受些苦。”他弯腰拾起玉玺,轻轻摩挲,“传旨:开城,降。”
“主公!”董和跪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