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蜀军东征(1 / 2)

第一折 盟约暗流

建安十五年十月十五,许都魏王府,密室烛火摇曳。

曹操独坐主位,三卷战报在案上铺开如三把利刃。左卷是曹仁所奏,言“江东军六万屯濡须,白幡蔽日,哀兵之气冲霄”——字字如针,刺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日濡须口歃血为盟,他立在北岸高坡,亲眼见南岸素旐如雪,六万江东军虽签盟约却阵列森严,随时可战。乔羽扶鲁肃灵柩登船时,沿江十万军民跪哭,声浪震得江水倒流。那一刻他便知道,这盟约不过是张薄纸,底下埋着冲天怒火。

右卷是曹真密报,墨迹犹新:“小乔已突破三道封锁,正沿颍水南下,沿途郡县皆闭门观之,不敢妄动”。曹操指尖划过这行字眼,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放她走?不甘心。这女子若归北疆,如虎添翼。杀她?不敢。江东那六万复仇之师就在对岸,并州程昱的二十万铁骑已出河内,贾诩、荀攸的三十万大军也正南下——这三股洪流若合围,中原顷刻覆灭。

“报---!”密室门被撞开,第三名信使滚爬而入,怀中帛书染着血渍,“汉中八百里加急!”

曹操展开,八个血字撞入眼帘:“张飞取瓦口,黄忠夺天荡”。

“好,好得很。”曹操将玉扳指捏得咯咯作响,那扳指上蟠龙纹几乎要嵌进肉里,“刘备这大耳贼,趁孤与江东缠斗,竟敢偷袭汉中!”

阶下刘晔、满宠对视一眼,皆见忧色。刘晔低声道:“魏王,今之势三面受敌。并州程昱前日遣使至成都,警告刘备勿逼太甚。然刘备、诸葛亮何等人物?岂会因一纸警告罢手?此二人分明是看准了小乔被困,我军不敢妄动,才趁机攻取汉中!”

满宠急补充:“更可虑者,小乔南归途中,我军只能‘礼送’。沿途郡县守将接到的军令矛盾重重,既要‘密切关注’,又不得‘轻启战端’;既要‘设法拖延’,又不能‘伤其性命’。昨日颍川太守来报,小乔一行在城外扎营,守军开也不是,闭也不是,眼睁睁看他们在眼皮底下生火造饭!”

“孤知道!”曹操暴喝一声,头风剧痛袭来,他以拳抵额,不停捶打。良久,才嘶声道:“所以孤才放小乔南归,所以孤才厚葬鲁肃,所以孤...”他猛然抬头,双眼如饿狼,“要在这汉中,给刘备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魏王欲亲征?”

“不。”曹操缓缓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烛火将他身影拉得斜长,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孤若亲征汉中,江东必动,并州必动。今当遣一大将,既要能挡刘备兵锋,又不可激起小乔疑心。”他沉吟片刻,“传夏侯渊、曹洪、曹休、曹真、夏侯尚。”顿了顿,又补充:“再传...司马懿。”

颍川剑门那个少年,手段狠绝。更奇的是,剑门覆灭那夜,小乔脱困途中,这少年竟出现在剑阁废墟,献《七星兵略》,求入曹丕门下——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像精心安排的棋步。

第二折 益州算盘

同一时辰,成都州牧府,暖阁内炭火正旺。

刘备踞坐主位,面前摆着两封书信。左首是程昱亲笔,帛上字迹工整如刀刻:“乔州牧困于颍川。皇叔此时攻汉,若逼曹操太甚,恐其狗急跳墙,伤及乔州牧性命。望暂止干戈,待乔州牧平安归北,再图汉中不迟。”

右首是诸葛亮昨夜所拟回书,墨迹未干:“昱公台鉴:汉中张鲁庸主,百姓苦之久矣。备举义兵,为民伐罪,与小乔州牧之事无涉。况曹贼奸雄,纵无汉中之事,亦不会轻易放过乔州牧。今战机已现,若因疑而止,恐失天时。望公理解。”

“孔明啊,”刘备将程昱书信轻轻放下,叹道,“这般回复,会不会太绝情?小乔毕竟...”

“主公。”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程仲德此信,名为关切,实为威胁。他怕曹操狗急跳墙,迫害小乔...”他顿了顿,“乱世争雄,各凭本事。今日她被困,是她运数;我军取汉中,是我机缘。岂能因一人安危,误了兴汉大业?”

魏延在侧抚髯道:“军师所言极是。若曹操真对小乔下毒手,并州、江东必全力复仇。届时中原大乱,我军或可渔利。”

“文长只知其一。”诸葛亮微笑,“曹操不敢杀小乔。杀她,则北疆、江东百万大军顷刻南下,曹操基业崩于旦夕。所以他只能困她、逼她、耗她,却绝不敢取她性命。此乃阳谋中的死局 ,曹操放不得,杀不得;小乔走不脱,死不了。而我军...”他羽扇点在地图汉中位置,“正可趁此良机,取此天府之地!”

张飞在旁拍案嚷道:“军师说得对!那曹贼与小乔狗咬狗,关俺们屁事!俺这就去取瓦口关,给夏侯渊那厮脸上再添道疤!”

众将哄笑。刘备沉吟良久,终是点头:“便依孔明。然切记,攻势要猛,破关要速,但不可逼曹操太甚。给他留些转圜余地,莫真逼急了……”

“主公仁厚。”诸葛亮躬身,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未说出口的是:此战不仅要取汉中,更要试探曹操底线,试探并州反应,试探那神秘少年司马懿的深浅。乱世如棋,他要看清每一子的落处。

第三折 宕渠对峙

十月十八,巴郡宕渠县南,瓦口隘。

张飞率精兵万余在此扎营已十余日。营寨依山而建,连绵十余里,寨前挖三道壕沟,沟后立木栅,栅后布鹿角,层层设防,坚如铁桶。而对面三里外,曹军大营旌旗蔽空,夏侯渊亲率两万精锐驻扎,两军隔着一道狭窄山谷对峙,每日鼓角相闻,却谁也不敢轻动。

这日清晨,张飞登上营中望楼,虬髯上结满白霜。他环眼扫过对面曹军营寨,寨门紧闭,哨楼上弓弩手如雕塑般挺立,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将军,”副将吴班递上热汤,“夏侯渊这老贼,摆明了要跟咱们耗。咱们粮草还能支撑一月,可天气越来越冷...”

“耗?”张飞咧嘴一笑,接过汤碗一饮而尽,“俺张翼德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耗!”他指向对面营寨,“你看那炊烟,每日辰时三刻准时升起,午时三刻最盛,酉时渐熄,规矩得像个娘们绣花。这说明什么?说明夏侯渊用兵过于规整,一切按部就班。”

吴班不解:“规整不是稳妥么?”

“稳妥个屁!”张飞压低声音,“越是规整,破绽越大。你想想,每日何时换防、何时造饭、何时巡哨,都定死了,那偷袭该选何时?”

吴班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张飞招手唤来几名山民出身的斥候。这些人在宕渠山中长大,熟悉每一条猎道、每一处岩缝。他展开羊皮地图,手指划过一道曲折红线:“这条‘野猪道’,你们可走过?”

老斥候眯眼细看,倒吸凉气:“将军,这哪是道?这是岩羊攀的绝壁!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下临百丈深渊...”

“能过人么?”

“能是能,可太险了。”

“险才好!”张飞环眼放光,“夏侯渊万万想不到,咱们会从这鬼地方摸过去。你带三百敢死队,今夜子时出发,沿此道绕到曹军背后。记着,每人只带短刀、绳索、火油,轻装简行。”

他又指向地图另一处:“吴班,你率三千兵,明日午时佯攻正面。声势要大,要让夏侯渊以为咱们要决战。”

“那将军您?”

“俺?”张飞嘿嘿一笑,“带剩下的七千人,埋伏在野猪道出口。等你们正面打起来,夏侯渊必调兵增援,后防空虚,那时便是咱们掏他心窝子的时候!”

第四折 绝壁夜行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三百敢死之士如壁虎般贴在绝壁上。这“野猪道”名不虚传,最险处需手脚并用,指尖抠进岩缝,脚下是黑漆漆的深渊,夜风呼啸如鬼哭。

领头的老斥候叫杨青,五十多岁,脸上刀疤纵横。他腰间系着绳索,绳头甩给身后士卒,一个接一个,在绝壁上连成一条生命线。

“抓紧!莫往下看!”杨青嘶声低吼。他左手扣住一块凸岩,右手去探下一处落脚点,指尖触到的岩石突然松动!

“哗啦……”

碎石滚落,在深渊中久久回响。杨青整个人悬空,全靠腰间绳索吊着。身后士卒死死拉住绳索,青筋暴起。

“杨头儿!”有人急呼。

杨青咬牙,双脚在岩壁上连蹬,借力一荡,重新抓住岩缝。他喘息片刻,啐出一口血沫:“继续走!”

三百人,在绝壁上挪移了两个时辰。至寅时末,前方终于出现平地,那是曹军大营后方的密林。

杨青伏在草丛中,透过枝叶缝隙望去。但见曹军营寨灯火通明,巡哨士卒往来不绝,但后营方向明显空虚,大部分兵力都调往前寨防御了。

“成了。”杨青眼中闪过狠色,“兄弟们,换曹军衣服。”

敢死之士早有准备,取出从阵亡曹卒身上剥下的衣甲换上。杨青带三十人扮作巡哨队,大摇大摆走向后营粮仓。

“站住!口令!”守仓士卒喝问。

“夜枭归林。”杨青早从俘虏口中套出口令。

守卒松了口气:“原来是巡哨的兄弟。怎么这时候来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