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潭(2 / 2)

“得分!青道先驰得点!1:0!”

虽然凪被接杀,但那支牺牲高飞打足够深远,让跑者轻松得分。他平静地走回休息区,和泽村击掌。

“打得好!”泽村吼着。

“还没结束,”凪说,“你的投球,保持下去。”

比赛在高温中拉锯。泽村投到第五局,失一分,被换下。降谷上场中继两局,再失一分。七局结束,比分2:2平。

第八局上半,两人出局,二垒有人。轮到了稻实的四棒。

片冈监督从休息区走出来,没有喊暂停,只是对投手丘上的降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牛棚。

牛棚里,凪已经热身完毕。他摘下外套,走上场。

全场起立。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关键时刻登板,但今天是决赛,是他的最后一个夏天,是卫冕之路的最后一道关卡。所有的目光、镜头、期待,全部压在那个穿着1号球衣的背影上。

第一球,内角直球。153公里。

第二球,外角滑球。

第三球,变速球。

三球三振。攻守交换。

走下投手丘时,凪看了眼记分板。第八局下半,青道进攻。

两人出局后,东条敲出二垒安打。小凑春市选到四坏球保送。一二垒有人。

又轮到凪。

稻实换了投手,是个侧投的左投,球路怪异。第一球是往右打者外角横向大幅滑动的滑球。

凪没挥。

第二球,内角快速球。他挥棒,擦棒界外。

第三球,又是外角滑球——但这次,球路比第一球更靠外。

在球离开投手手的瞬间,凪看到了:投手的手指扣球方式有微妙不同,那是“想要投得更刁钻”时的小动作。球会滑出好球带。

他放下球棒。

“坏球!”

满球数。

第四球必须投进好球带。稻实投手和捕手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内角低,指叉球。

球来了。下坠轨迹漂亮。

但凪的挥棒更漂亮。

他不是往下砍,也不是往上捞,而是用几乎水平的挥棒轨迹,在球下坠到最低点之前,结结实实地击中球心偏下的位置。

“锵!!!!!”

声音不一样。不是清脆的“锵”,是沉闷的、厚重的“轰”。白色的球像被赋予了自己的意志,以低于平均水平线的高度直射出去,穿越一二垒间,在右外野草坪上落地,然后疯狂地向前弹跳、滚动。

东条得分。小凑春市从一垒直冲本垒。

而凪自己,踏过一垒,冲向二垒,在右外野手捡到球传回时,他已经滑上二垒。

“二垒安打!两分打点!青道4:2领先!!!”

休息区炸了。泽村直接冲出场外,被裁判瞪了一眼又缩回去。降谷紧握栏杆的手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凪从二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看向休息区,看向那些年轻的、年长的面孔,看向片冈监督,看向记分板。

还有最后一局。

第九局上半,凪用九颗球解决了稻实的最后三个打者。

一颗内角直球,一颗外角滑球,一颗掉进好球带正中央的变速球——和准决赛最后一打席一模一样的配球序列。

最后一个打者挥空后,球场寂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像海啸般涌起。

青道赢了。地区预选冠军,获得夏季甲子园出场权。

队员们冲进场内,拥抱,跳跃,哭泣。凪被围在中间,有人把冰水浇在他头上,泽村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吼着听不清的话。

但在一片混乱中,凪抬起头,看向了看台的某个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御幸、仓持、白州、前园。他们都来了。御幸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仓持用力挥手,白州安静地鼓掌,前园在擦眼睛。

凪对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眼前这群年轻的、正在创造历史的队友,看向更远处——甲子园在等着他们。

意识深处,倒计时安静地跳动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一刻,在这片他征战了三年的球场上,在这群他带领了两年的队友中,在这个刚刚赢下的冠军时刻——

他感到的,不是紧迫,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