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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无声试炼(1 / 2)

模拟赛后的第三天,清晨四点四十五分。

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的活动室还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训练正式开始时间是五点三十分,此刻大多数队员应该还在宿舍里沉睡。

但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储物柜前。开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怕吵醒什么。

然后,他取出了自己的自行车——那辆改装过的淑女车,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小野田坂道推着车,像做贼一样溜出活动室,轻轻带上门。直到走出二十米,来到训练场边缘,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他低声自语,“今天一定要完成……”

他跨上车,打开码表。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认真的脸——眼袋很重,显然没睡好,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

昨天下午的战术会议后,皮埃尔教练公布了每个人接下来一周的专属训练计划。小野田的计划里有一项:在负重状态下,以不低于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完成训练场环形路线十圈。

训练场环形路线一圈八百米,十圈就是八公里。听起来不长,但问题在于“负重”——他的车后架上绑着一个二十公斤的沙袋。以及“不低于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对于一辆淑女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昨天下午他试了一次。最好成绩是第五圈时速度掉到三十二公里,第六圈彻底崩盘,差点摔车。

“小野田的耐力是他的最大优势,但也是最大弱点。”教练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说,“他太习惯于‘慢而稳’的节奏了。在真正的比赛中,耐力型选手不是乌龟,而是能够长时间维持高输出功率的发动机。如果不能在高速状态下依然保持耐力优势,那么到了全国大赛,他只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那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小野田心里。

他不想成为拖累。

他想成为像凪同学说的那样——团队的“节奏稳定器”,甚至“影子王牌”的一部分。

所以,他偷偷提前了四十五分钟起床。不是想偷练,只是……想在正式训练开始前,多试一次。哪怕只能多坚持一圈,也好。

车轮转动,训练开始。

第一圈,很轻松。时速轻松维持在三十八公里,呼吸平稳,肌肉状态良好。

第二圈,开始感受到沙袋的重量。每一次踩踏都需要多付出一点力气,速度微微下降到三十七公里。

第三圈,大腿传来熟悉的酸胀感。小野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踏频。码表显示:三十六点五公里。

第四圈,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踩。三十五公里,刚好达标。

第五圈,昨天崩溃的节点。

小野田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累的,是紧张。他死死盯着码表上的数字,看着它从三十五慢慢滑向三十四,三十三点五……

“不行……”他低声说,身体开始前倾,用尽全身力气猛蹬。

三十四公里。

勉强维持。

但代价是,呼吸彻底乱了。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过第六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抬头,看前方,不是看码表。”

小野田吓了一跳,差点失控。他慌忙转头,看到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瘦高,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得像是融入了夜色。

“凪、凪同学?!”小野田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调,“你怎么……”

“我一直在这里。”凪平静地说,从阴影里走出来,“从你偷偷溜出活动室开始。”

小野田的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要偷练,我只是……”

“我知道。”凪打断他,“不用解释。但是小野田,你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

“你在用错误的方式完成这个训练。”凪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码表,“盯着数字,强迫自己维持某个速度,这是在用意志力对抗身体的本能。而意志力是会耗尽的。”

小野田愣住了。

“那……那应该怎么做?”

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训练场远端的一盏路灯:“看到那盏灯了吗?”

“看、看到了。”

“现在,忘掉码表,忘掉速度。”凪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平静,“你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舒服的节奏,骑到那盏灯下。然后,下一盏。再下一盏。”

“最舒服的节奏?”

“对。不是最快,也不是最慢,而是你身体感觉‘可以一直这样骑下去’的节奏。”凪说,“找到那个节奏,然后保持它。让身体自己去适应速度,而不是让大脑强迫身体。”

小野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握紧车把。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码表。

他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那盏路灯,调整呼吸——吸,呼,吸,呼。踩踏的力度随着呼吸的节奏自然变化,不快不慢,就像平时骑车去秋叶原时那样。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不再强迫自己维持某个具体数字时,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肌肉的酸痛感减轻了,呼吸重新变得有规律。而码表上的数字——小野田用余光瞥了一眼——稳定在三十五公里。

“保持。”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要思考,只是骑。”

第五圈结束,进入第六圈。

昨天在这里崩盘的地方,今天平稳通过。速度甚至微微提升到了三十五点五公里。

第七圈,三十五公里。

第八圈,三十四点五公里。

第九圈,速度开始下降,三十三公里。但这一次,不是突然的崩溃,而是平缓的、有控制的下降。小野田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可以一直骑下去”的节奏——只是现在,这个节奏慢了一些。

第十圈,最后一圈。

小野田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大腿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但他没有停。

因为凪在他身后说:“最后一盏灯。冲过去。”

小野田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终点线——训练场远端最后一盏路灯——发起了冲刺。

不是爆发式的冲刺,而是维持着节奏的、稳定的加速。就像马拉松选手在最后一百米做的那样,不是突然改变一切,只是把积累了整场比赛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车轮碾过终点。

小野田从车上瘫软下来,整个人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凪走过来,看了一眼码表。

“十圈,平均时速三十四点八公里。”他报出数据,然后顿了顿,“未达标。”

小野田的眼神暗淡下去。

但凪接着说:“但是,小野田,你知道昨天下午你的最好成绩是多少吗?”

小野田摇头。昨天他崩溃得太早,根本没看数据。

“第五圈结束时的平均时速,三十二公里。而今天,你在第五圈时的时速是三十五公里。”凪蹲下身,平视着小野田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昨天你在第六圈彻底崩盘,今天你完成了全程。”

他拍了拍小野田的肩膀。

“这不是失败,是进步。巨大的进步。”

小野田呆呆地看着凪,然后,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谢、谢谢……”他哽咽着说。

“不用谢我。”凪站起身,看向东方——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是你自己做到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件事:有时候,最快的路不是盯着终点拼命冲,而是找到自己的节奏,然后相信它。”

晨光熹微中,活动室的灯一盏盏亮起。

其他队员陆续到了。看到训练场上已经浑身湿透的小野田和站在一旁的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鸣子瞪大眼睛,“该不会通宵训练了吧?”

“只是早起了四十五分钟。”凪平静地说。

“四十五分钟?”今泉看了一眼小野田的状态,迅速判断,“以他的消耗程度,至少完成了一个半小时的训练量。也就是说,他四点就起床了?”

小野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卷岛走过来,看了看小野田的码表数据,又看了看他还在微微发抖的腿,咧嘴笑了:“不错嘛,小不点。有这份心,迟早能成气候。”

“好!那我也要加练!”鸣子热血上涌,“从明天开始,我也四点起床!”

“你?”今泉推了推眼镜,“如果你四点起床,按照你的睡眠需求,意味着你要晚上八点就睡。而据我所知,你昨晚打游戏到十一点半。”

鸣子的脸一下子垮了。

金城真护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皮埃尔教练身边,低声说:“教练,这群一年级生……比我们当年疯狂多了。”

“不是疯狂。”教练看着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训练场,看着那群虽然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少年,“是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时,早起四十五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晨训正式开始。

今天的内容是爬坡间歇训练——在训练场旁一段长度五百米、坡度百分之十的山道上,进行十组全力冲刺,每组间隔休息一分钟。

这几乎是所有训练项目中最痛苦的一种。短时间、高强度的反复冲击,会让乳酸在肌肉中疯狂堆积,几组之后,每一次踩踏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规则很简单。”教练站在山道起点,“十组,每组计时。最后一名的十组成绩总和,要负责接下来一周活动室的所有打扫工作。”

“又来?!”鸣子惨叫。

“有意见可以退出。”教练面无表情。

鸣子立刻闭嘴。

第一组,所有人全力爆发。

卷岛和凪几乎同时冲过终点,时间相差不到零点五秒。今泉第三,鸣子第四,金城第五。小野田……小野田落在最后,比倒数第二慢了整整八秒。

“小野田,太慢了!”教练吼道,“第二组,提速至少三秒!”

第二组,小野田拼命加速。但过度的发力导致节奏混乱,反而比第一组还慢了半秒。

第三组,他的大腿开始抽筋,勉强完成,成绩又退步了一秒。

休息的一分钟里,小野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汗水像雨一样滴落。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累,是恐惧——照这个趋势,他绝对会是最后一名。而活动室的打扫工作意味着,他本来就宝贵的训练时间,又要被压缩。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递过来一根能量胶。

小野田抬头,是凪。

“吃下去。”凪说,“然后听我说。”

小野田接过能量胶,撕开包装,机械地挤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但身体似乎没什么反应。

“你在用爬坡的方式爬坡。”凪蹲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站起来摇车,全力爆发,这是卷岛前辈的风格,不是你的。”

“可、可是教练说要全力……”

“全力不等于蛮力。”凪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的优势是耐力,是长时间维持稳定输出的能力。那么在爬坡时,你应该做的是找到你能维持十组的、最高的稳定输出功率,然后十组都用这个功率去完成。而不是第一组就耗尽力气,后面越来越慢。”

小野田愣住了。

“但是……那样的话,单组成绩不会好看……”

“教练要的是十组成绩的总和,不是单组最快。”凪站起身,“你是想当一次闪光灯,还是想当十次稳定燃烧的火炬?”

第四组准备开始。

小野田重新跨上车。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三组那样在起点就蓄势待发,而是调整呼吸,放松身体。

发令枪响。

他没有站起来摇车,而是坐在车座上,维持着稳定的坐姿踩踏。踏频没有飙升,但每一次踩踏都用上了大腿的核心力量。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过终点时,教练报出成绩:“小野田,比上一组快了两秒。”

不是飞跃,但确实是进步。

第五组,他又快了一秒。

第六组,维持。

第七组,当所有人都开始因为疲劳而成绩下滑时,小野田的成绩依然稳定。

第八组,卷岛和凪的成绩也开始下降,今泉的呼吸彻底乱了。只有小野田,还是那个节奏,还是那个速度。

第九组,鸣子几乎是在爬行。金城咬着牙,青筋暴起。小野田……小野田甚至比第八组还快了一秒。

最后一组。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做最后的冲刺。卷岛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凪的眼神冷得像冰,今泉的计算完全崩溃,纯粹靠意志力在踩踏。

小野田呢?

他还是那个节奏。

吸,呼,踩踏。吸,呼,踩踏。

五百米的山道,百分之十的坡度,十组地狱般的反复冲击。当所有人都被折磨得面目狰狞时,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痛苦还在,但被隔离在意识之外。身体自动执行着那个被刻入肌肉记忆的节奏,而他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冲过终点。

小野田从车上下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凪扶住了他。

教练开始报最终成绩。

卷岛裕介,十组总用时:十五分三十七秒。

凪诚士郎,十五分四十二秒。

今泉俊辅,十六分零五秒。

金城真护,十六分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