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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无声试炼(2 / 2)

鸣子章吉,十六分四十五秒。

然后,是小野田坂道。

教练看着手里的计时器,沉默了很久。

“十六分五十五秒。”他终于报出,“最后一名。”

鸣子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打扫活动室了。

但教练接着说:“但是,小野田,你的十组成绩波动范围,是所有队员中最小的。最快一组和最慢一组,只相差六秒。而其他人——”他看了一眼卷岛,“最快的波动了二十三秒。”

卷岛咧嘴笑:“那是策略!前面猛冲,后面靠意志力硬撑!”

“在全国大赛上,没有‘后面’。”教练严肃地说,“比赛不是十组间歇,是连续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骑行。你现在的策略,意味着你在比赛后半程会彻底崩盘。”

他走到小野田面前,拍了拍这个瘦小少年的肩膀。

“而小野田的策略,意味着他可以以同样的强度,连续骑行十个小时。”教练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赞许,“这就是耐力型选手的真正优势——不是快,而是稳。稳到让对手绝望。”

小野田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凪在他耳边低声说:“看,这就是你的路。”

上午的训练在筋疲力尽中结束。午餐时间,所有人都像是饿了三天的狼,把后勤组准备的便当扫荡一空。连平时最讲究用餐礼仪的今泉,都直接用手抓起了饭团。

下午是技术训练——雨中骑行。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雷阵雨,教练干脆把训练内容改成了湿滑路面操控。训练场上洒水车来回开了三遍,模拟出暴雨后的湿滑状态。

“全国大赛在八月,正是日本的雨季。”教练站在湿漉漉的场地上,“去年全国大赛第三天,赛道全程降雨,摔车事故超过二十起。如果你们不能适应湿滑路面,那么所有战术都是空谈。”

训练内容很简单:在湿滑路面上完成高速过弯、紧急刹车、变线超车等一系列技术动作。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第一个尝试的鸣子,在第三个弯道就失控滑倒,整个人摔进水里,成了落汤鸡。

“轮胎抓地力只有平时的百分之六十!”今泉看着码表上的数据,脸色凝重,“这意味着所有过弯速度都要降低至少百分之三十。”

“但比赛不会因为下雨就减速。”凪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减速,而是学会在低抓地力状态下维持速度。”

“怎么做?”小野田问。

凪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跨上车,驶入了湿滑的训练场。

他的动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细微的差别——身体重心压得更低,过弯时不是一次性倾斜到位,而是分阶段、渐进地调整角度。刹车时不是猛捏刹把,而是多次轻点,让轮胎始终保持滚动状态。

最惊人的是,在通过一个水坑时,凪没有绕行,而是直接冲了过去。车轮溅起高高的水花,但车身稳得像在干燥路面上。

“他调整了胎压。”今泉突然说,“比平时降低了至少十五个psi。这样轮胎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更大,排水性更好。”

“你怎么知道?”鸣子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

“看轮胎的形变。”今泉指着凪的车轮,“正常情况下,那个形变程度对应的胎压应该在八十psi左右,而他平时的胎压是九十五。他提前做了准备。”

果然,训练结束后,凪才承认:“昨天看到天气预报后,我调整了所有人的胎压建议数据,已经发给后勤组了。只是没想到你们都没看邮件。”

今泉:“……”

鸣子:“……”

小野田小声说:“我、我看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凪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直接问我。”

雨中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当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成了泥人。但收获是巨大的——至少每个人都掌握了在湿滑路面上不摔车的基本技巧。

傍晚,理论课。

今天的内容是赛道分析。皮埃尔教练播放了去年全国大赛的全程录像,重点分析了几个关键赛段。

“全国大赛全程三天,总距离约三百二十公里。”教练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地图,“第一天,一百公里,以平路为主,有两个三级爬坡点。这一天的关键不是拉开差距,而是保存体力,观察对手。”

“第二天,一百二十公里,是比赛的胜负手。”激光笔移动到地图中部,“这里有全程最长的爬坡——‘魔之七公里’,平均坡度百分之九,最大坡度百分之十八。去年在这里,领先集团和主集团的差距拉到了十分钟以上。”

屏幕上出现了那段山道的画面——狭窄,蜿蜒,一侧是悬崖,路面布满裂缝和碎石。即使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到那段路的恐怖。

“第三天,一百公里,下坡和平路为主。”教练说,“如果前两天的差距不大,那么第三天就会成为冲刺手的决战场。但如果我们能在前两天建立足够大的优势,第三天就可以转为守势。”

录像播放完毕,活动室里一片寂静。

“都看清楚了吗?”教练问。

“看清楚了。”金城代表回答,“但是教练,有一个问题。”

“说。”

“按照这个赛道设计,田所前辈的缺阵对我们的影响可能比想象中更大。”金城指着地图,“第三天全是平路和下坡,如果没有强力冲刺手,我们即使前两天建立了优势,也可能在最后一天被追回。”

“所以呢?”教练看着他。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战术?放弃第三天的争夺,把所有资源都押在前两天,特别是第二天的‘魔之七公里’上?”

教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卷岛第一个开口:“我赞成。爬坡是我的领域,如果能在那段路上彻底击溃对手,第三天的压力会小很多。”

今泉推了推眼镜:“但从数据上看,即使是在去年,箱根学园的福富寿一在‘魔之七公里’也只领先第二名两分钟。两分钟的优势,在一百公里的平路上,很容易被追回。除非我们能拉开五分钟以上的差距。”

“那就拉开五分钟。”卷岛咧嘴笑。

“做不到。”今泉摇头,“你的极限输出功率和持续时间我计算过,最多能拉开三分钟。这是生理极限,不是意志力能突破的。”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紧张。

这时,凪开口了。

“为什么要二选一?”他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教练说的‘影子战术’,核心思想不就是‘全都要’吗?”凪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既要在爬坡赛段建立优势,也要在平路赛段守住优势。这不是选择题。”

“但田所前辈不在……”金城说。

“田所前辈不在,意味着我们少了一个王牌冲刺手。”凪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但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了冲刺能力。”

他看向鸣子:“你的瞬间爆发力,在短距离内不输给任何人。”

鸣子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那当然!”

“今泉,你的节奏控制和路线选择,可以最大化节省体力,让你在最后阶段依然有余力冲刺。”

今泉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

“小野田,你的耐力意味着你可以在长距离平路上维持高速度,拖垮对手的节奏。”

小野田用力点头。

“而我,”凪最后说,“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填补任何位置。”

他放下笔,面对所有人。

“所以问题不是‘我们少了什么’,而是‘我们还有什么’。以及,如何把还拥有的这些东西,组合成新的武器。”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卷岛笑了:“说得好。那就全都要。爬坡我要赢,平路我们也要赢。”

“但具体怎么做?”今泉问,“每个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在所有赛段都全力输出。必须有一个精确的分配方案。”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凪看向教练,“我们需要模拟全国大赛三天的完整赛程,在模拟中测试不同的体力分配方案,找到最优解。”

教练点头:“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全程模拟。后勤组会全程跟随,记录所有数据。我要你们在模拟结束后,拿出一份详细的、可执行的战术方案。”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理论课结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草草洗漱后,几乎倒头就睡。除了一个人。

小野田坂道躺在床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训练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清晨独自加练时凪的指点,爬坡间歇时找到的节奏,雨中骑行时那种奇妙的掌控感。

还有晚上理论课时,凪说的那句话:“问题不是‘我们少了什么’,而是‘我们还有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暗,但固执地亮着。

“我有什么呢?”他低声问自己。

耐力。无穷无尽的耐力。

但只有耐力够吗?在全国大赛那种级别的竞争中,光靠耐力,真的能成为团队的助力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只是“不被拖累”。他想真正地、用自己的方式,为团队做出贡献。

就像凪说的,找到自己的路。

小野田悄悄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偷偷记的训练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心得、还有凪和今泉给他的建议。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用笔写下:

“8月2日,训练总结:

1. 耐力不是慢的理由,而是稳的资本。

2. 找到自己的节奏,然后相信它。

3. 问题不是少了什么,而是还有什么。”

写完后,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在页脚,他用很小的字加了一句:

“我想成为,能让凪同学放心把后背交给我的人。”

合上本子,放回枕头下。

小野田重新躺下,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像是连在睡梦中,他也在思考着如何变得更强。

而在宿舍楼的另一间房间里,凪诚士郎也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训练计划和赛道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时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他的目光,停留在“魔之七公里”那段路上。

那段路,他在系统的模拟训练中已经骑过上百次。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坡度,长度,路况,还有那种……仿佛整座山都在拒绝你前进的恶意。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段路本身。

而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录像中,福富寿一骑那段路的画面。

那个被称为“绝对王者”的男人,在那段地狱般的山道上,表现出了令人绝望的从容。不是快,而是稳——稳到仿佛坡度不存在,稳到仿佛七公里只是平地。

那种稳,不是靠体力硬撑出来的。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对自身极限的绝对掌控,对比赛节奏的完全统治,以及对“赢”这个结果的绝对确信。

“箱根学园……”凪低声自语。

关东大赛上,他只看到了福富寿一的冰山一角。而现在,通过录像,通过数据,通过东堂尽八那次来访时透露的只言片语,他正在逐渐拼凑出那个王者的完整形象。

强大,不是问题。

问题是,如何战胜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大。

凪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里有他过去两个世界的所有记忆,所有经验,所有在绝境中挣扎求胜的瞬间。

甲子园决赛第九局,满垒,两出局,落后三分。

他站在投手丘上,手臂因为连续投球而疼痛欲裂。看台上数万观众的呐喊几乎要震破耳膜,但在他耳中,世界是寂静的。

寂静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捕手手套发出的细微声响,能听到打者调整站姿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他投出了那一球。

不是最快的球,不是最刁钻的球,而是——最正确的球。

正确到打者明明看到了球路,却挥空了。

正确到捕手接球时手套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正确到,当他回过神来时,队友已经冲上来把他压在地上,欢呼声震耳欲聋。

“正确……”凪睁开眼睛,看向地图上“魔之七公里”的标记。

战胜绝对强大的方法,不是变得比对方更强——那几乎不可能。

而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出正确的选择。

用团队的力量,去对抗个人的强大。

用战术的智慧,去弥补实力的差距。

用……十七个人的意志,去挑战一个王国的统治。

凪拿起笔,在地图旁边写下一行字:

“胜利的公式 = (体力 × 技术) ^ 意志”

然后,在“意志”两个字

夜深了。

总北高中校园里,最后几盏灯也陆续熄灭。

但在这片寂静中,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黑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