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您还记不记得我啊?”王红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那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揭开连接堂屋与卧室之间的小帘子,并迈着轻盈而又谨慎地布伐走进房间里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入房门之际,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发丝——原来是一只冷酷无情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的秀发!王红英痛苦地呻吟一声,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但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了她的脑袋。
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王红英才勉强抬起头看清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李清雪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妈……妈妈,你……你啥时候来?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让您不高兴啦?”
李清雪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咬牙切齿地警告说:“哼,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给我等着瞧!等会儿等你三爷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说,到时候有你好受的!”说完便猛地松开了手,然后压低嗓音对着王红英的耳朵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威胁声。
在王红英一脸懵逼的表情下,李清雪迅速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一把拉住王红英那双洁白如雪且修长纤细的小手,像捧着宝贝似的将其领到那张光线昏暗的床铺旁边坐下,然后喜笑颜开地对床上躺着的人介绍道:“哎哟喂,三大娘,您快瞧瞧这是谁呀?您可还记得她不?”
“啊?~~谁呀?我看看来。”温暖的大床上,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的老太太正蜷缩着身子,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她缓缓地睁开那双原本清澈如水,但现在已经变得混浊不堪的眼睛,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语调轻声问道。
“三奶,是我呀!红英,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可调皮啦,还曾经偷偷揭过您家的房瓦呢!”王红英满脸笑容地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拉住三奶奶那只布满皱纹且异常粗糙的手,语气亲昵地说着话。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床边的父亲和母亲不约而同地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一下王红英的小腿肚子。同时,王福延也压低声音对女儿耳语道:“你三奶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症,脑子不太好使了,你说话小心点儿,千万别惹她生气,尽量多说些让她高兴的事儿。”
听到这话,王红英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了。于是,她赶紧改变话题,陪着笑继续说道:“哎呀,瞧我这张嘴秃露反帐的,真是该打!其实吧,小时候咱们三哥可懂事了,经常带着小伙伴们帮您干活儿,有时候还会爬到树上给您摘梨子吃呢!”说完,王红英又轻轻地拍了拍三奶奶的手背,表示安慰。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老四家里那个疯丫头啊!”老太太缓缓地睁开那双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慈祥而又略带戏谑的笑容。她那如树皮般粗糙干裂的大手轻轻地摩挲着王红英那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洁白细腻的小手,仿佛在感受岁月留下的痕迹。
接着,老太太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起过去的事情来:“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你这小丫头片子啊,从小就不像个女孩子样儿!整天不是到处乱跑乱闹,就是跟男孩子一起调皮捣蛋。在村头的泥坑边撒泡尿和泥巴玩的人指定有你;一会儿又跑到村子里的水塘边打滚捉鱼摸虾;甚至还会爬树枝去掏小鸟窝……反正只要能让你开心,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你看看你,那时候真是把你爹你娘操碎了心呐!不过也好,小孩子嘛,活泼点才好,这样长大以后才有出息!哈哈哈……”说到最后,老太太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禁也跟着笑出声来。
“嘿嘿!”王红英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和三奶奶一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呀,可不是嘛,这死丫头打小就让人不放心呐!”李清雪站在旁边随声应和着,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但她的手却悄悄地伸过去,用力掐住了王红英腰间的嫩肉。王红英被掐得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然而她还是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疼痛,并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这时,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满脸慈祥地看着王红英,轻声问道:“红英啊,你如今从事哪一行工作呀?还在部队里服役呢?”
“呃……那个,三奶奶,其实我已经退役整整四年啦,目前正在咱们市一中教书呢。”王红英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实作答道。
“喔?这样啊,教书好呀,好好好,咱家晚星同样也在市一中念书呢,不知道那孩子在校表现如何呀?有没有给您添麻烦呀?”老太太紧接着又关切地追问一句。
正当王红英准备张嘴答话时,李清雪却迅速抢过话头,抢言道:“三大娘呀,晚星这孩子简直太出色啦,她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深得各位老师的赞赏与喜爱呢。”
老太太听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来:“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可怜的孩子打从娘胎起便命运多舛,原本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但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孩子身体也不好在保温箱里待了好久,能长成现在这样,真是老天保佑。”
一旁的王红英听闻此言,亦是满脸笑意盈盈,轻声说道:“嘿嘿,奶奶您大可不必担忧,晚星这丫头在校园里可是相当出色哟~不仅学业优异,而且每每考试都稳坐头把交椅,更是我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呢!有她在学校里头,您尽可以高枕无忧啦。”说罢,王红英温柔地轻拍着三奶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掌,表示安慰之意。
“那样就好,这样一来......你姑姑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心安不少咯。嗯,真真是太好了!”老太太喃喃自语道,同时轻轻地拍打着王红英那如羊脂白玉般洁白细腻的手背。
老太太原本混浊无神的双眼突然失去焦点,目光渐渐变得迷离恍惚起来,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呆滞状态之中,随后便毫无生气地直挺挺倒在了病榻之上。她那只原本搭在床边的枯瘦老手也无力地顺着床沿滑落而下,唯有微弱且平稳的呼吸声仍在继续维持着生命迹象。
“三奶?三奶?”王红英看着睡过去的三奶,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摇晃着三奶奶的手。然而,屋内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正当王红英有些焦急的时候,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福延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迅速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查看起三姐的状况。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三姐的鼻息,接着又轻轻地触摸着她的手腕,似乎在感受那细微而脆弱的脉搏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王福延终于稍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后低声对王红英说:“没事儿,狗蛋,三奶奶只是睡着了而已。你先去找你二姐她们帮忙叠些元宝吧。”
听到父亲这么说,王红英原本焦急的心情,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在母亲那能够杀人般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满脸狐疑地离开了三奶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