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镜收刀行礼：“谢师兄指点。”
台下鸦雀无声。三息！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楚狂歌手下撑过两招以上，还逼得他用了两手的人！而且看样子，陆明镜似乎还留有余力？
沈凌霄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唐灵儿在地看着陆明镜刚才的步法。
“都看到了？”杨烈这才开口，声音洪亮，“楚狂歌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基础。拔刀，格挡，反击。但为什么你们挡不住？因为他的‘基础’，是千锤百炼，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们的刀法，是‘练’出来的；他的刀法，是‘用’出来的！今天这堂课，就是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实用’，什么是‘杀招’。都给我好好想想！”
剩下的时间，楚狂歌逐一与剩下的学员过招，几乎都是一招解决，但每次都会简短地点出对方最大的问题：发力不对、步伐虚浮、眼神散乱、犹豫不决……
一堂课下来，所有人都汗流浃背，不是累的，是惊的，是羞的。但眼中大多燃起了更强烈的斗志，或者说是认清差距后的沉静。
课后，陆明镜正准备离开，楚狂歌却走了过来。
“你，陆明镜？”他问。
“是，楚师兄。”
“杨教习提过你。基础还行，有点灵性。”楚狂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战场不是擂台。你的刀，缺了股‘狠’劲，缺了‘以命搏命’的觉悟。什么时候能把‘练’变成‘用’，什么时候才算入门。”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陆明镜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缺了“以命搏命”的觉悟？是因为自己至今的战斗，虽有凶险，但终究还是在“任务”、“比试”的框架内，未曾真正置身于你死我活、毫无退路的绝境吗？
“陆兄，厉害啊！”赵金刚走过来，用力拍他肩膀，“能在‘刀狂’手下走三招，俺服了！”
“取巧罢了。”陆明镜摇头。若非《雷光闪》的爆发和临机应变，恐怕也是一招败北。楚狂歌那返璞归真的刀法，给他的震撼很大。
“明镜哥哥！”唐灵儿蹦跳着过来，眼睛发亮，“你最后那下变招好帅！怎么想到的？教教我呗！”
“多练，多打，自然就会了。”陆明镜笑了笑，没多解释。有些东西，确实需要实战去磨。
柳青青也走来，递过一瓶补充体力的药剂：“楚师兄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正说着，个人终端震动。是墨尘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坐标：“老地方，有新料，关于‘黑市’和‘最近热闹’。有兴趣，午时。”
陆明镜目光微凝。墨尘的消息，总是很及时。
午时，百味堂三层，角落的静室。
这里消费较高，但私密性好。陆明镜到的时候，墨尘已经点了一壶“云雾灵茶”，自斟自饮。
“坐。”墨尘推过来一杯茶，笑眯眯的，“恭喜啊，雷鸣山谷一行，收获不小吧？还顺手捅了个马蜂窝？”
陆明镜坐下，没碰茶杯：“墨兄消息灵通。”
“混口饭吃嘛。”墨尘摇着扇子，“你们上报的那批‘料’，虽然加了密，但‘异常物品分析部’那边，我还是有点小门路的。啧啧，黄昏教团的‘祭器’残片，还有‘汲灵邪阵’的变种痕迹……你们小队，可真是走哪儿都能碰上‘好事’。”
“墨兄约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陆明镜平静地问。
“当然。”墨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黑市最近，有点不太平。流出了一批货，成色很高，但来源……很模糊。有‘黄昏教团’风格的禁忌材料，也有一些来路不明、但效果诡异的‘新玩意儿’。比如，一种叫‘燃血丹’的丹药，服用后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气血爆发，但药效过后会元气大伤，折损根基。还有‘蚀骨水’，涂抹兵器上，见血封喉，毒性猛烈，但炼制手法阴毒。买主……鱼龙混杂。”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明镜：“更巧的是，有几样东西的流向，似乎和你们最近‘光顾’过的地方，有点关联。比如，赤铜矿洞出产的一种伴生矿石‘赤血铜精’，是炼制某些邪门玩意儿的辅料。再比如，雷鸣山谷特产，但你们没采集的‘雷纹铁木芯’，是布置雷属性邪阵的上好材料。”
陆明镜心中一动：“有人，在收购这些与‘异常’地点相关的物资？”
“聪明。”墨尘点头，“而且，收购量不大，但很持续，很分散，通过好几个不同的中间人，手法老道。我怀疑，背后是同一批人，在为某个……长期的、隐蔽的项目囤积材料。”
“能查到来源或者最终流向吗？”
“难。”墨尘摇头，“黑市的水很深，敢碰这些的，都不是善茬。我这点小本事，挖太深容易把自己埋进去。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倒是听说，最近巡夜司和城卫军，好像加强了对几个出城关卡的盘查，特别是往‘落雷山脉’、‘黑水沼泽’、‘废弃矿坑区’这几个方向的。你们上次去的黑松林，好像也在排查名单上。”
陆明镜默然。这是在暗示，官方也注意到了这些区域的异常，并且可能有所行动。黄昏教团的活动，或许比预想的更频繁，触角伸得更广。
“谢了，墨兄。这些消息，什么价？”
“老规矩，友情价，五十学分。或者……”墨尘眨眨眼，“下次你们再‘捡’到什么有趣的、不打算上交的‘边角料’，优先考虑卖给我？价格绝对公道。”
陆明镜转了五十学分过去：“若有，会联系你。”
“痛快！”墨尘收起学分，笑容满面，“对了，再免费附赠一条。小心点‘战堂’的人，他们最近接了几个清理外围威胁的硬茬子任务，火气有点大。尤其是那个战无极，听说在找‘够劲’的对手磨刀。你们小队风头正劲，保不齐被他盯上。”
“战无极……”陆明镜记下这个名字。战堂，学院内另一个以战力着称的团体，首领战无极，据说是个战斗狂人，实力不在沈凌霄之下。
离开百味堂，陆明镜思索着墨尘的情报。黑市异常物资流动，官方加强排查，战堂可能寻衅……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午是《灵能生物学》和《秘境地理》选修。前者讲述了各种星兽、灵植、乃至异界生命的特性与弱点；后者则介绍已知秘境的空间特性、资源分布与危险。两门课都干货满满，陆明镜认真记录。尤其是《秘境地理》中提到“某些古老或大型秘境，其空间结构可能不稳定，存在‘裂隙’或‘重叠区’，可能与其他秘境甚至未知地域产生短暂连接”时，他联想到了第七模拟区的祭坛和那些低语者……它们来自哪里？
傍晚，修炼室。
陆明镜没有再去中级元气室，而是使用了免费的低级元气室。学分要省着用。他盘膝而坐，运转《基础吐纳诀》，同时分心二用，在脑海中以系统辅助，推演“御风符”与“闪步”的结合可能。
时间缓缓流逝。当他结束修炼，准备离开时，个人终端收到一条来自学院任务堂的加密推送，优先级很高。
“紧急通知：所有战斗分院、辅助分院二年级以上学员，请注意。”
“接巡夜司与天南府守备军联合通报，近日于天南府东部‘黑水沼泽’、北部‘废弃矿坑区’、西南‘幽暗森林’边缘，均发现‘黄昏教团’活动迹象，并伴有小规模星兽异常聚集与袭击事件。”
“为加强历练，清剿威胁，现面向上述区域发布系列清剿、侦察、护卫任务，难度评级丙上至乙下不等，奖励丰厚。”
“同时，学院将组织‘联合清剿行动’，由导师带队，高阶学员参与，对上述区域进行重点清扫。详情及报名方式，请登录内网查看。”
“提醒：所有接取相关任务学员，务必提高警惕，组队行动，及时上报异常。若遭遇不可抗力，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陆明镜看着屏幕上的通知，目光微凝。
黄昏教团的活动，已经频繁到需要学院联合巡夜司、守备军进行大规模清剿的地步了。这不再是零星的小打小闹。
他仿佛能看到，平静的学院生活下，那汹涌的暗流，正在加速汇聚。
握了握拳，掌心碎片传来平稳的温热。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推开修炼室的门，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人造天幕已切换为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却仿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的血色。
夜还长，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