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镜学员？”青年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调。
“是我。秦墨学长？”陆明镜点头。
“是我。”秦墨确认了身份，语气稍缓，“首先，代表学生会风纪部，恭喜你们小队顺利完成‘深潜’任务。虽然具体内容保密，但能拿到‘优秀’评定并全员安全返回，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和潜力。”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此次联系，主要有两件事。第一，关于‘砺锋计划’选拔。风纪部受院方委托，协理第一轮考核的部分考务，并负责维持考核秩序。我看到你们已符合报名条件，在此提醒，第一轮笔试部分，涉及近三年北境战例分析、新型星兽变种特征、以及高强度灵能环境下紧急医疗处置等内容，建议重点复习《北境要略（第三版）》、《星兽变异图谱（近五年增补）》及《战场急救高阶》。这些资料可在学院内网‘砺锋专区’下载。”
“多谢学长提醒。”陆明镜道谢。这些信息很实用，节省了他们自己搜集的时间。
“不客气，分内之事。”秦墨点点头，“第二件事，算是私人建议。你们小队最近风头正劲，但也被不少人盯着。擂台战环节，可能会遇到一些……有针对性的挑战。沈凌霄的‘凌霄会’和战无极的‘战堂’倒也罢了，行事还算有章法。但要小心‘四海会’和‘兄弟盟’的人，他们行事……不那么讲究。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麻烦，可以联系风纪部。我们维护的，是公平的竞争环境。” 他的话点到为止，但意思很明显。
“四海会？兄弟盟？”陆明镜记下这两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学院里另外两个规模不小的学生社团，成员鱼龙混杂，据说背后有校外势力支持，风评一般。
“嗯，一些抱团取暖的小团体，不成气候，但喜欢用盘外招。”秦墨淡淡道，“好了，就这些。祝你们考核顺利。另外……”他看了一眼陆明镜，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看了你们部分不涉密的战斗记录。刀法不错，但杀气有余，掌控不足。擂台不是战场，分寸很重要。言尽于此。”
通讯挂断。
“学生会风纪部的高级干事……秦墨。”唐灵儿立刻在内部资料库里搜索，“找到了！秦墨，战斗分院四年级生，后天三品巅峰，主修《沧澜剑诀》，战力榜常年前五十。风纪部三巨头之一，以铁面无私、实力强横着称。据说已被‘巡夜司’内定，毕业后直接进入‘夜枭’特别行动组。他竟然会主动联系我们？”
“是示好，也是观察。”柳青青沉吟道，“我们完成了高难任务，又即将参加北境试炼，在有些人眼里，算是值得投资或关注的潜力股了。他提醒我们小心四海会和兄弟盟，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管他什么会什么盟，擂台之上，拳头说话！”赵金刚瓮声道，挥了挥拳头。
陆明镜若有所思。秦墨的提醒很及时，也透露了一些信息：学生会并非摆设，在学院内有相当的影响力和情报能力；他们小队确实开始进入一些“有心人”的视线；擂台战不会平静。
“抓紧时间准备吧。兵来将挡。”陆明镜结束话题，“另外，都注意一下内部网络和任务堂，看看有没有关于选拔的更具体消息，或者适合临时提升的短期任务、资源。”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天南武院仿佛被投入了烧沸的油锅。砺锋计划选拔的通知，让所有符合条件的老生都躁动起来。任务堂人满为患，兑换清单上关于北境资料、实战技巧、疗伤丹药、临时增强药剂的条目被飞速兑换。训练场、虚拟对战室、图书馆昼夜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以及淡淡的硝烟味。
陆明镜小队也进入了全力备战状态。
陆明镜除了研读《惊雷步真解》，还耗费了不少学分，在虚拟对战室专门调出了“北境常见星兽（二级上位及以下）”、“雪原/冰窟/废墟地形”等模块，进行针对性模拟训练。系统辅助分析弱点、推演战术的效率极高。同时，他再次进入藏符楼，用贡献点兑换了几种实用的基础符文变体，如“寒冰符”（可短暂降低小范围温度，制造冰面或迟缓敌人）、“闪光符”（强光致盲），并尝试与“烈焰符”结合，摸索复合符文的应用雏形。碎片在他绘制这些符文时，偶尔会传来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对这些能量结构“感兴趣”。
柳青青成功改良出了“强效抗衰败药剂Ⅱ型”，效果提升约20%，副作用降低。同时批量炼制了“高效止血散”、“清心丹”、“抗寒药剂”、“耐力补充剂”等北境可能用到的药品。她还特意兑换了一本《北境特有毒性动植物及应对》，恶补相关知识。
唐灵儿成功将“灵能战术辅助核心”与自己的战术目镜及“小蓝Ⅱ型”完成了初步链接。虽然只是试验型，功能有限，但已经能提供实时能量读数分析、简易战术路径规划、弱点标记（需手动输入数据）等辅助。她还给“小蓝”加装了低温环境行动模块和简易声波探测装置。至于“蜂鸟”侦察机，则全部加装了抗干扰涂层和热源/灵能双模探测。
赵金刚除了苦练拳法与“千钧”护腕的配合，还特意去装备部租用了“极地环境适应性训练舱”，在模拟的零下五十度、冰风暴环境中锤炼体魄和反应。用他的话说：“甭管啥怪物，先得在那种鬼地方站稳了再说！”
期间，他们也收到了几位“老朋友”的消息。
石峰的通讯依旧带着北境的粗粝风沙味：“要来了？好事！这边最近不太平，星兽跟疯了似的，小股渗透就没断过。‘铁壁’这边缺人手，你们来了正好！不过小心点，‘锈蚀荒原’那边邪性得很，上次侦察队差点没回来，说看到不少像是人为的痕迹……妈的，估计又是那帮见不得光的臭虫。来了联系，俺请你们喝地道的‘烧刀子’驱寒！”
陈锋的消息则透着东华特有的精明与信息灵通：“老陆，稳！北境试炼可是镀金的好机会，好好搞！兄弟我刚打听到点风声，这次试炼，巡夜司和龙渊下了血本，奖励里可能有‘秘境探索资格’或者‘上古遗物挑选权’！另外，黑市上关于北境的‘遗迹地图’、‘星兽材料收购价目’最近涨了三成，我发你一份最新的，有备无患。对了，小心点‘四海会’，那帮人跟北境几个边境商会勾勾搭搭，手不干净。”
孙淼的关心则细致入微：“陆同学，北境苦寒，毒物瘴气亦多。附上我整理的《北境特需药草采集与简易炼制手册》及《寒毒、冻伤、灵能冻结急救方案》，或有用处。保重。”
父母的通讯如常，母亲林婉清絮叨着让他注意保暖，父亲陆青山则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提及他年轻时参与过的一次边境工程建设，隐晦地提醒他注意极端环境下的地质稳定性和灵能流异常。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关心，让紧张的备战多了几分暖意。
报名截止前一天傍晚，陆明镜从虚拟对战室出来，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神明亮。一场模拟的“冰窟遭遇战”，他独力斩杀三头二级上位“霜爪狼”和一头“寒冰潜伏者”，系统评分A。对北境环境的适应和战术运用，越发纯熟。
刚回到七号院，个人终端又响了。是苏文心导师。
“来我办公室一趟。”苏文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陆明镜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符文研究分院，苏文心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简洁，除了书桌和椅子，最多的就是各种符文绘制工具、半成品的灵能回路板以及堆叠如山的古籍和现代论文合集。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墨香和灵能材料特有的味道。
苏文心坐在书桌后，正用一支灵能刻笔在一块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板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头也不抬：“坐。自己倒水。”
陆明镜依言坐下，安静等待。
片刻，苏文心放下刻笔，金属板上亮起一道流畅的蓝色光痕，随即隐没。她拿起金属板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这才抬头看向陆明镜。
“精气神还行，没被之前的任务打垮。”她点点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惊雷步真解》看得如何？”
“略有心得，身法运转更顺畅，对雷霆之力的引导细微了些。”陆明镜如实回答。
“嗯。符文呢？”
“兑换了‘寒冰’、‘闪光’两种基础变体，正在熟悉。对复合符文结构有些想法，但还不成熟。”
“想法？”苏文心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
陆明镜略一沉吟，道：“学生以为，符文之道，在于‘沟通’与‘构筑’。沟通天地灵能，构筑特定效应。单一符文是字，复合符文是词句。但词句若想表达更复杂的意思，需遵循语法，也就是能量流转的规律。学生之前尝试将‘烈焰’与‘震荡’符文结合，威力虽增，但结构不稳，易反噬。或许问题不在符文本身，而在‘连接点’的能量缓冲与导向未曾处理好。”
苏文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赞赏：“不错，能看到这一步，说明你没白在藏符楼待。连接点，又称‘符文节点’，是复合符文的关键。能量性质冲突，需缓冲；能量流向冲突，需疏导。这需要大量计算与试验，以及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你既有此心，这东西给你。”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推了过来。
陆明镜接过，入手微沉，盒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有隔绝与保密之效。他打开，里面是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晶石，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不时闪过一丝电光。
“这是……”陆明镜感受到晶石内磅礴而纯净的雷属性能量。
“五品‘雷云晶’，内含精纯的先天雷霆之气。对你修炼雷属性功法、感悟雷霆符文有裨益。”苏文心语气平淡，“算是你上次任务表现不错的奖励，也是对你符文天赋的肯定。北境试炼，危险重重，多一分实力，多一分生机。好好利用。”
陆明镜心头一暖，郑重收起：“多谢导师。”
“别急着谢。”苏文心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叫你来，主要是提醒你两件事。第一，北境不同于学院，也不同于你们之前执行的任务。那里是战场，规矩只有一条：活下去，完成任务。任何心软、犹豫、不必要的仁慈，都可能害死你和你的队友。对敌人，对星兽，甚至……对某些‘自己人’，都要留个心眼。”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关于你身上的‘异常’。”她目光如炬，看向陆明镜的右手——那里正是碎片印记所在。“我不管那是什么，也不问你从何得来。但你要记住，怀璧其罪。北境势力错综复杂，巡夜司、军方、世家、商会、乃至各种灰色组织盘根错节。你的‘特殊’，或许能帮你，也或许会招来祸端。收敛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显露。尤其……”她压低了声音，“尤其要提防对‘异常能量’特别感兴趣的人和组织。比如，你上次遇到的那些疯子，和他们背后的影子。”
陆明镜心中一凛，肃然点头：“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好好准备。活着回来，我还有更复杂的符文阵列要教你。”苏文心挥挥手，重新拿起了刻笔。
离开苏文心办公室，天色已晚。学院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远处训练场和修炼塔依旧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呼喝与能量碰撞的声音。
陆明镜握了握怀中的雷云晶，温暖的触感传来。导师的馈赠与叮嘱，朋友的关心，家人的牵挂，肩上的责任，前方的危险与机遇……种种情绪交织。
他抬头望向北方，视线仿佛穿透重重楼宇，看到了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苍茫大地。
“北境……”
低声自语了一句，陆明镜转身，朝着七号院的方向，步伐坚定地走去。
风暴将至，唯砺锋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