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士是打定主意要缠上自己了。
李儒之才,世所罕见,然其心术歹毒,无德无行,曾是董卓麾下最锋利的毒牙。
吕布本心不欲与此等人为伍。
他想起前世的军师陈宫,那是兗州清流,若非时势逼人,绝不会奉他为主。
今生世事安然,招揽陈宫难如登天。
无奈之下,唯有用毒士。
眼下之势,恰如饮鴆止渴。
吕布冷哼一声,敲打道:“李文优,你莫忘了,你曾助董卓为虐,意欲废立天子,天下皆恨不能食你肉寢你皮。
是吾诛杀国贼,方使你得以戴罪立功。
太后深恨於你,若无机缘,你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天下亦无人敢用你。
唯有在我麾下,你方可施展所学,保全性命。你若尽心,我自可护你;若有二心……”
话语中的杀意,如冰刃般森寒。
李儒將身子躬得更深,声音却平稳无波:“儒明白。儒之性命、前程,皆繫於温侯一身。
儒,愿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吕布闻言,只在心中冷笑。
誓死效忠
李儒这等人物,只会效忠於权势。
如今自己手握重兵,权势煊赫,自然是他最好的选择。
若有朝一日,自己落魄,李儒必然会弃自己而去,临行前,甚至会反咬一口。
不过,吕布不纠结於此。
隨即將蔡琰、貂蝉之事尽数道出。
“文优,可有良策,能让我两全其美”
李儒垂首,细长的手指轻轻捻动著胡尖,在书房中缓缓踱步。
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片刻之后,他脚步倏停,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恭喜温侯!贺喜温侯!”
吕布闻言大悦:“喜从何来快快说来!”
李儒脸上绽开一个畅快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温侯,此非祸事,实乃天赐良机!若操作得宜,可成一石三鸟之妙局!”
“其一,对袁隗、王允:温侯当即刻回復王允,假意对蔡琰小姐惊为天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与热切,催促他极力促成此事。
如此,袁隗老贼必以为其离间之计得逞,对温侯放鬆警惕。我等便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其二,对何太后:温侯明日便寻机入宫,覷见太后。
状甚为难,乃至愤慨,如此稟奏:『臣吕布对太后忠心天地可鑑!然太傅袁隗欺人太甚,竟屡屡遣人笼络於臣,今日更说动王允,欲以蔡邕之女为饵,行离间之举!
臣虽严词拒绝,然其势大,恐其不死心,將来必有后续手段,臣特来稟明太后,乞太后圣裁!』”
说到此处,李儒阴惻惻地一笑,仿佛已看到太后震怒的神情:
“太后闻之,必对袁隗恨意更增!同时,她见士族如此下血本拉拢温侯,必生惊惧!
她赖以依仗的,唯有温侯之神威。
为防温侯真被士族撬动,她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刻、马上將红昌君赐婚温侯,以此殊荣,將温侯与她牢牢绑在一起!
此乃示敌以弱,以退为进,反客为主之策!”
“其三,对温侯您:王允此人野心极大,不管蔡琰这事成不成,必將与您构建同盟。
您可与其共建并州势力,与弘农杨氏、汝南袁氏分庭抗礼。
这难道不是三喜临门”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將吕布心中所有迷惘和纠结一扫而空!
他最关心的便是貂蝉,可太后一直拖著不定婚期,吕布心中难免有怨念。
若能藉此机会,逼太后定下婚期,岂不得偿所愿
“妙!妙啊!好一个一石三鸟!”
吕布豁然开朗,忍不住称讚,脸上儘是狂喜与钦佩之色。
李儒谦卑地低下头,语气恭顺:“此皆赖温侯英明,儒不过稍作补益。”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却充满得意的弧度。
他的投名状,以最精彩的方式,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