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唉……”一声长嘆消散在风里。
陈宫喃喃自语:“诛董卓,救社稷,本是不世之功,堪为国之栋樑…奈何,奈何竟陷於此等污秽流言之中”
“此等恶名,分明是袁氏等士族蓄意构陷,欲將其置於死地。”
然而,看透又如何
“那可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庞大世家。”
一阵秋风吹进亭中,带来几分凉意。
陈宫不禁握紧了衣襟,仿佛要握住自己的抉择。
去,还是不去
去,则於袁氏为敌,稍有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不去,则坐视国家危难而不顾。董卓虽除,朝局未定,正是需要能臣稳定之时。
他若退缩,岂不辜负平生所学
“进退两难啊...…”
他长嘆一声,声音消逝在秋风里。
此时,高顺骑马从身边经过。
没有丝毫迟疑和停留,犹如一只开弓不回头的利箭。
陈宫看著那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长嘆。
有时候真羡慕这些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武夫。
他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一提韁绳追上去。
“罢了,就让宫看看,你吕布值不值得我陈公台赌上身家性命。”
这一日,西园门口便又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一路风尘,似乎远道而来。
马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看著年岁不大,面容清秀,紧紧裹著一件雪白的蜀锦披风,更衬得脸色惨白。
他步履虚浮,走到府门前似乎已耗去不少气力。
守门的并州悍卒横戟上前,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奋威將军府邸,閒人勿近!”
那人停下,微微喘息,勉强拱手道:“在下……河东卫仲道。求见温侯,烦请通传。”
军士毫不通融:“有令,今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速速离去!”
卫仲道冷笑一声,惨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態的嫣红。
“他吕布敢做……咳咳……敢做夺人妻子之事……却不敢见我这苦主一面吗”
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如同撕心裂肺一般,脸色由红转青,竟是一口鲜血直接咳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土地和雪白的披风上,触目惊心。
隨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死了。
西园內,奋威將军府。
吕布正於堂中踱步,忽见亲卫慌张入內稟报。
“!不好了!门前一个自称河东卫仲道的书生,死在我们门口了!”
“什么”
吕布猛地转身,满脸的匪夷所思。
“卫仲道前世蔡琰的那个短命丈夫他怎会死在我府门前!”
听到士兵稟报,吕布瞬间感觉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著他。
他与蔡琰之事,由王允口头提及,他仅跟夫人严氏、何太后。
为何远在河东的卫仲道会知晓,並竟以死相逼
这绝非巧合!
严氏绝不可能说出去。
何太后也不太可能用这个方式阻止他纳妾。
唯一的可能,便是王允泄露出去。
一个最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针对他的、极其恶毒的陷阱!
卫仲道和蔡琰显然已经有婚约。
无论卫仲道因何而死,这笔强纳有夫之妇,逼死名士未婚夫的血债,都会算在他吕布的头上!
一世英名尽毁啊!
“王允老狗!安敢如此陷害於我!”
吕布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案上,眼中喷薄出难以抑制的杀意。
“成廉!”吕布一声怒吼,“取我方天画戟来!点齐二百緹骑!隨我踏平司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