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干得不错。”张陵看着画面中威压星河的自己,客观评价道。
“是的,那是我们最辉煌的年代。”池心月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人类在宇宙航行中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反向搜寻低等的宇宙文明。
直到……
画面陡然一变。
星历50年。
浩瀚死寂的深空中,一支规模庞大的星际舰队静静悬浮。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缓缓舒展躯体。
那不是人。
是一颗星球。
一颗完全由液态金属、超导磁轨、以及反物质引擎构成的“机械行星”。
星球表面,无数巨大的金属齿轮在咬合旋转,数以亿计的千机飞梭如同蜂群般环绕。
星球的核心,是一颗被磁场囚禁的小型恒星,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是……《变形金刚》里的宇宙大帝?
“那是……我?”
张陵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即便是他自己,此刻也被深深震撼。
恒星般庞大的机械体,虽没有五官,但散发出的磁场波动频率,与他同出一源,只是强度高出了万倍。
抬手间,磁场风暴横扫,一颗荒芜的岩石行星直接被机械巨手捏爆,化作漫天星尘。
“是的,那是您。”
池心月的声音带着丝丝雀跃:“在星历55年,您彻底舍弃了脆弱的碳基血肉,利用“磁场转动”的终极奥义,将意识上传至‘星核主机’,同时以千机为骨,以恒星为心,进化成了究极的星械生命体。”
“您曾说,肉体苦弱,机械飞升。”
“您曾说,只有成为宇宙本身,才能守护文明永续。”
“可是……”
画面中,机械星球在留下最后一道指令后,断开了与舰队的所有链接,独自一人,冲向了宇宙。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任何告别。
神,抛弃了他的子民。
“我走了?”张陵皱眉。
这就有点不负责任了。如果是他,绝不会做这种没头没尾的事。
除非……有什么东西,比统御人类更重要。
随着张陵的离去,黄金时代戛然而止。
画面瞬间变得猩红而混乱。
失去了绝对力量的镇压,星际人类内部积压已久的矛盾如火山喷发。
“这便是黑暗动乱三十年。”
池心月指着在太空中互相开火的战舰,语气沉重。
“神学派,也就是我所领导的派系,坚信您只是去探索更高维度的真理,终将归来。我们要做的,是守好家业,并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您的坐标。”
“自由派,那群被您压制了五十年的政客后代,他们认为神已死,人类应该拥抱民主与自由,占据了人口的两成。”
“回归派,一群懦夫,他们质疑当年地球毁灭的真相,想要掉头返航。”
“而最激进的,就是刚才试图刺杀您的‘无神派’。”
“他们认为您是叛星者,是独裁暴君。既然您已经离开,那就彻底抹除您存在过的痕迹,甚至不惜跨越时空,来扼杀年轻时的您。”
画面消散。
数据空间重新归于寂静。
张陵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观众,看完了自己波澜壮阔却又莫名其妙的后半生。
机械飞升?
化身星球?
这确实符合他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但……
“既然历史已经形成闭环,既然我未来会变得那么强,强到可以手搓星球。”
张陵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池心月:“你们费尽心机,造出时光机,回来找这个还在玩泥巴的‘过去之人’做什么?”
“为何不去搜寻未来的我?”
“仅仅是为了补全你们的信仰?”
“还是说,你们那帮神学派里的老阴谋家,觉得那个星球般的我太难控制,所以想把年轻时的我抓回去,当个只会盖章的吉祥物?”
池心月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否认张陵的推测,因为在祖父面前,谎言毫无意义。
“神学派内部确实有这种声音。”
“但我没有。”
池心月忽然往前踏出一步,一瞬间,她身上的数据流疯狂波动。
“爷爷。”
“我们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母亲在自毁前,推算出了一个概率为99.99%的结论。”
张陵眉头微挑:“什么结论?”
池心月抬起头,直视张陵的双眼。
那是一种彻底摊牌的决绝。
“您,并不属于线性时间。”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哪怕您化身星械,哪怕您战死星空,甚至哪怕您在这个时间点被刚才刺客杀掉……”
“您,都可以重来。”
“对吗,教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