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蛇蜕皮一样,表面一层被高温烧坏、被毒素浸透的死皮,正在大片大片地龟裂、翘起。
露出了
“这……这是……”陈景明拿着除颤仪的手僵在半空,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是生物学泰斗,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人类的新陈代谢周期是28天,这是铁律。
可眼前的张陵,在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了全身细胞的彻底更迭!
“咔吧。”
张陵稍微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
紧接着是肩膀、脊椎、膝盖。
如炒豆子一般,密集的爆鸣声响彻实验室。
张陵缓缓转过身,看向玻璃外的两人。
一瞬间,曹如海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被张陵眼睛盯着,不像是被一个人盯着。
而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或者一个来自未来的神只注视着。
眼眸深处,原本的黑褐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流动着的暗金色光晕。
但只是一眨眼,那光晕就隐没不见,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这就是……打开人类基因锁的感觉吗?”
张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视野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色块。
他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能看清陈景明白大褂上一根沾着的猫毛,能看清曹如海额头毛孔里渗出的冷汗。
听觉也变了。
隔着厚厚的防爆门,他能听到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能听到地底深处,排水管道里水流冲刷的哗哗声。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从普清变成了8K超高清。
这种信息量的暴增,如果是普通人,大脑瞬间就会宕机。
但对于张陵这种动不动就加载一世记忆,甚至未来全人类的怪胎来说,这仅仅是“小点心”。
这种奇妙的感觉,甚至让张陵有了“再死一次,永久固定这副身躯”的冲动。
“饿。”
“啊?”曹如海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我说,我饿了。”张陵摸了摸肚子,有气无力道:“有没有高热量的东西?葡萄糖,压缩饼干,什么都行。”
身体重组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现在的他,急需补充燃料。
“有!有!”
曹如海反应过来,赶紧冲向旁边的补给柜。
撕开几包军用口粮,一股脑递给张陵。
张陵也不客气,抓过来连包装袋都差点嚼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张陵将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压缩饼干,在嘴里吧唧几下咽了下去。
曹如海追问:“还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张陵活动脖子,咔咔作响,“最好是高热量的,牛肉、葡萄糖、红烧肉、哪怕是炒面拌饭都行。”
……
一小时后。
休息室的景象简直是灾难片现场。
桌子上堆满了空盘子,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蝗虫过境。
三十斤酱牛肉,五箱军用高能压缩饼干,十瓶高浓度葡萄糖溶液,还有整整一桶五公斤的红烧肉。
“陈老,你要吃吗?给。”
“不了不了,你吃吧。”
陈景明坐在张陵旁边,就一直看着。
一张老嘴就没合拢过,不时也吞咽两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些徒弟喜欢看别人吃播了。
可……张陵已经不是在吃了,他是在填埋。
最后的半块压缩饼干被张陵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终于打了个饱嗝。
“吃……吃饱了?”陈景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攥着记录本,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刚出土的绝世文物,“感觉怎么样?胃部有没有烧灼感?肠道蠕动正常吗?那个……有没有想吐的欲望?”
张陵没理他,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拿杯子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特种玻璃烧制的量杯直接在手里变成了粉末。
感觉很怪,就像是一个开了三十年货车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辆F1赛车的驾驶舱,油门稍微踩一点,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世界变得太轻了。
“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撑。”张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吧。
骨骼的脆响声听得陈景明眼皮子直跳。
“那个,张教授……”陈景明搓了搓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台巨大仪器,那玩意儿看着像是个立式棺材,周围连满了各种管线,“既然吃饱了,咱们能不能……测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切片!”
他是真急。
作为一个把半辈子都献给生物学的老头,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在极短时间里完成了物种进化,不让他拿点数据,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陵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曹如海。
“行吧。”张陵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已没有任何针眼痕迹的手臂。
“我也想知道,现在的我,到底还算不算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