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羽没有理会他人,第一时间走到苏清韫身边,看到她肩胛处被刀锋划破的衣衫和渗出的血迹,眉头微蹙:“伤得如何?”
苏清韫摇了摇头,声音因方才的激斗和受伤而有些沙哑:“皮外伤,不碍事。”她的目光,却越过萧墨羽,看向窗口。
那名持弩的黑影,在射完两箭、逼退苗刀杀手后,并未进入雅间,只是对着萧墨羽微微颔首,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他带来的那些精干手下,也在陈五的示意下,迅速抬起同伴的尸体,并开始清理现场痕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些人……是谁?为何相助?苏清韫心中疑窦丛生,那持弩黑影最后看向她的一眼,虽然隔着面具,她却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萧墨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并未多言,只是眼神深邃。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冯坤、张浚、刘明堂三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商人的圆滑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满室血腥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
“几位大人受惊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谈生意啊。”
冯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贾老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晚之事,冯某承你的情。你要的东西……”他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衣死士的尸体,“看来是触动了某些人的根本了。”
张浚和刘明堂也反应过来,今晚他们算是被彻底绑上了“贾老板”的船,若不想步这些死士的后尘,就只能合作到底!
“贾老板,你说……证明郑铎清白的证据……”张浚急切地问道,声音还在发颤。
萧墨羽从怀中取出那个之前放在桌上的信封,此刻信封边缘已沾染了几点血迹。他轻轻弹了弹信封,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东西,自然还在。不过,经过今晚,贾某觉得,光是证明郑铎‘清白’,恐怕还不够分量。”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冯坤身上:“冯指挥使,皇城司职责,纠察百官,肃清奸佞。如今有人豢养死士,当街袭杀朝廷命官,意图灭口,此等滔天大罪,不知皇城司……管是不管?”
冯坤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萧墨羽的意思。这是要将李崇明“豢养死士、刺杀官员”的罪名坐实!比起“构陷同僚”,这个罪名更直接,更致命!尤其是在陛下刚刚经历惠妃省亲风波,对李崇明疑心加重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衣死士的尸首,又想到方才那惊险一幕,心中再无犹豫,斩钉截铁道:“管!自然要管!此等狂悖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冯某这就回去,调集人手,严查此事!这些尸首,还有这聚贤楼,都是铁证!”
“好!”萧墨羽将那个染血的信封,轻轻放在了冯坤手中,“这里面,除了些风言风语,还有……一点能指向今夜幕后主使的小小线索。想必,对冯指挥使查案,会有所帮助。”
冯坤握紧信封,感觉重若千钧。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仅是扳倒李崇明的利器,也是他冯坤未来的前程,更是他的……投名状。
“贾老板放心,冯某知道该怎么做。”
萧墨羽点了点头,又看向张浚和刘明堂:“两位大人,今夜受此无妄之灾,实在是贾某考虑不周。后续朝堂之上,还需两位大人,秉持公心,仗义执言。”
张浚和刘明堂对视一眼,都知道已无退路,连忙拱手:“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