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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残垣悟道 暗痕溯源(1 / 1)

墟烬星域的混沌之气渐归沉寂,却仍残留着虚无与衡道交锋的余波,拂面的罡风少了噬骨阴冷,却多了几分上古道魂的苍凉。苏玄扶着紫凝立于残垣之巅,玄色道袍上沾着黑气灼烧的焦痕,袖口桃花残粉早已散尽,唯有掌心双鱼玉佩莹光流转,那道扩大的浅痕内嵌着一丝极淡的莹白纹路,正是方才从黑玉碎片上引回的衡道本源。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眸中清明掺着沉思,心底道音缓缓流淌。“虚无借衡道之基作乱,幕后黑手夺玉而遁,可见暗痕谋划已久,绝非一朝一夕。黑玉本源未灭,黑袍人执念未断,这二者皆是隐患,却亦是破局的关键。衡道从来不是斩尽杀绝,是制衡调和,或许唤醒黑袍人,才是彻底断绝黑玉隐患的根本,可这份调和,比强攻更难,需守得耐心,破得执念。”

紫凝靠在他肩头,淡紫道裙上的猩红血迹已被治愈之力凝住,腕间暗痕褪去灼热,却仍残留着淡淡的阴冷,她素手轻按胸口,方才催动精血反噬的隐痛未消,可望着苏玄沉静的侧脸,心底满是安稳。共情之力缓缓铺开,不再是战时的紧绷探查,而是轻柔触探着周遭残垣的道韵,那些上古衡者战死时的决绝、封印暗痕时的悲壮,如画卷般在心头展开,她睫毛轻颤,心底独白温柔而坚定。“先辈以血肉筑防线,以道魂镇暗痕,他们守的不是这片墟烬,是万道存续的火种。方才黑袍人记忆里的师门惨状,让我懂了绝望能蚀骨,却也能炼心,苏玄曾负重前行,墨渊前辈曾困于执念,我也曾惧过共情之力反噬,可我们都守住了本心,这便是先辈留给我们的底气。”

她抬手替苏玄拂去肩头焦尘,指尖触到他经脉下尚未散尽的虚无余气,立刻渡去治愈之力,轻声道:“你的道力消耗过甚,虚无余气还缠在经脉里,莫要强撑。”苏玄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温暖而有力,眼底漾起浅淡柔光,“她总这般细致,懂我不言的疲惫,知我深藏的顾虑,共情之道于她,是天赋,亦是枷锁,却被她化作护己护人的铠甲。衡道三位一体,她的守心,是我与墨渊破局的根基,失了这份温柔的制衡,再强的锋芒也会折损。”他微微颔首:“有你在,无妨。倒是你,以精血催动镇衡印,伤及本源,需好生调息。”

墨渊缓步走近,青灰道袍肩头伤口已被紫凝的净化之力封住,漆黑暗痕缩成一道细线,却仍死死攀附着经脉,他抬手转动守衡剑剑柄,剑穗阴阳玉坠轻撞剑鞘,发出清脆声响,眸中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三千年幽禁的沉郁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对衡道的笃定。他抚过身旁一根布满道纹的残柱,指尖触到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上古衡者刻下的守破箴言,字迹虽模糊,却透着穿透岁月的力量,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昔日我困于幽禁,视残垣断壁为先辈的败绩,今日才懂,这不是败绩,是传承。每一道刻痕都是先辈的道心,每一块碎石都是衡道的根基,守不是不败,是败而不馁;破不是全胜,是胜而不骄。黑袍人不懂这份传承的重量,才会被虚无裹挟,妄图以湮灭终结纷争。”

“你们看此处。”墨渊忽然开口,指尖点向残柱底部一处隐秘凹槽,凹槽内嵌着半块褪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阴阳双鱼纹,与苏玄掌心玉佩同源,只是早已失去光泽,“这是上古衡者的身份玉牌,看纹路,应当是当年镇守墟烬星域的督衡使。”苏玄俯身拾起玉牌,指尖道力注入,玉牌上泛起微弱白光,一段残缺的上古记忆顺着道力涌入脑海——上古大战后期,暗痕从墟烬星域撕开缺口,督衡使率三百衡者死守,以自身道魂为引,碎玉为阵,封印暗痕缺口,临终前留下“暗痕根在墟烬底,衡玉碎则万道危”的箴言。

苏玄心头一震,掌心双鱼玉佩骤然发烫,那道浅痕与玉牌纹路相呼应,竟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星域图,图中墟烬星域地底深处,隐隐有一团漆黑光晕,正是暗痕本源所在。“原来如此!墟烬星域不仅是防线,更是暗痕的源头,先辈碎玉封的不是表面缺口,是地底本源。黑袍人在此布伏,幕后黑手夺玉而遁,怕是都冲着地底暗痕本源而来。衡玉三块合一,既能封痕,亦能解痕,他们要借完整衡玉之力,彻底释放暗痕!”他立刻将星域图凝于掌心,示意紫凝与墨渊来看:“墟烬地底有暗痕本源,先辈碎玉封镇,黑袍人与幕后黑手的目标,是借衡玉解封本源。”

紫凝凑近细看,共情之力顺着星域图探去,瞬间感受到地底传来的刺骨阴冷,那阴冷比黑袍人的虚无之气更纯粹,更古老,带着吞噬一切的原始执念,她脸色微白,却依旧强行稳住心神,“这便是暗痕本源,没有具象,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无”之执念,比黑袍人的执念更难撼动。它藏于墟烬地底,借上古大战的残韵滋生,先辈以道魂与衡玉压制,如今封印松动,才让暗痕之气外泄。共情之力能触碰到它的执念,却无法共情,因为它本就是“无”的化身,这便是最可怕的地方——无悲无喜,却要让万物归于无。”她轻声道:“这本源太过纯粹,没有丝毫生机,黑袍人的虚无之气,怕是受它滋养。”

墨渊眸色凝重,守衡剑忽然发出急促剑鸣,剑身上阴阳纹路与星域图隐隐共鸣,“先辈以三百道魂加碎玉封镇,何等决绝。可封印终有松动之日,正如守道终有破局之时,这不是先辈的疏漏,是天道制衡的必然——有生便有灭,有守便有破,暗痕本源的存在,或许也是对衡道的磨砺。若衡道能守住万道生机,便是破了这“无”的执念;若被其吞噬,便是万道归于寂灭。”他抬手按在星域图上,道力注入,地底光晕愈发清晰:“地底封印应当还有残存,我们需下去探查,一来确认封印状况,二来或许能找到第三块衡玉的线索,幕后黑手夺了黑玉,定然也会去地底,我们需赶在他们之前。”

苏玄点头,握紧双鱼玉佩,眸中闪过决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便是衡者的宿命。地底凶险未知,暗痕本源虎视眈眈,幕后黑手伺机而动,可退缩便是放任暗痕肆虐,守道者,当向险而行。方才玉牌记忆里,督衡使说“衡玉碎则万道危”,反过来想,衡玉合则万道安,只是这“合”,不是简单的三块拼接,是守破之心的契合,是衡道真谛的共鸣,若心不衡,纵玉合一,亦难成道。”他扶稳紫凝:“地底阴气过盛,你需以镇衡印护住自身,莫要再强行催动精血。”紫凝轻轻应下,指尖与他紧扣,“我知他忧心我,可并肩之路,从不是他护我一人,我亦要以我的道,护他周全,护衡道周全。镇衡印不仅能净化,亦能镇心,我定能守住本心,不被暗痕本源侵扰。”

三人循着星域图指引,迈步走向残垣深处一处塌陷的地穴,地穴漆黑如墨,罡风从下往上翻涌,带着地底暗痕的阴冷之气,上古残垣的碎石堆积在穴口,每一块都浸染着道魂残韵。苏玄走在最前,衡天剑出鞘,黑白剑气化作引路之光,双鱼玉佩莹光护在周身,将阴冷之气隔绝在外,他身形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道纹之上,心底不断推演地底局势。“地底封印松动,暗痕之气外泄,定然有守护阵法残存,这些阵法既是护封印,亦是阻外敌,需以衡道之力破解,不可蛮力强攻。守破之理,用于破阵亦是如此——守阵法本源不伤,破阵法禁制之困,方能稳妥前行。”

行至地穴中段,周遭石壁忽然亮起漆黑纹路,纹路如蛇般游走,瞬间化作数十道暗痕利刃,直扑三人。“是上古困衡阵,被暗痕侵蚀,成了杀阵!”墨渊立刻拔剑,守衡剑阴阳剑气暴涨,青灰色剑光如网,将利刃尽数拦下,剑气与利刃碰撞,发出刺耳声响,石壁上的道纹被震得不断闪烁。他身形如岳,剑招沉稳厚重,每一剑都精准劈在纹路节点上,“困衡阵本是衡者用来困住被暗痕侵蚀的生灵,如今反被暗痕利用,正如黑袍人被虚无裹挟,皆是本源被侵,初心偏离。破此阵,需以阴阳之力制衡,守其护封印之初心,破其被侵蚀之异变,这便是阵道的守破共生。”

暗痕利刃源源不断,墨渊肩头暗痕受阴气刺激,再度泛起刺痛,他却愈发沉稳,剑穗阴阳玉坠飞速旋转,引动地底残存的衡道之力,“三千年悟透的道,今日正好践行。守不是死守阵地,是守住阵眼本源;破不是乱砍乱伐,是破除暗痕侵蚀。这阵法与我昔日的心魔何其相似,皆是被执念所困,被外物所侵,唯有以通透道心,方能拨乱反正。”他大喝一声,守衡剑刺入石壁一处节点,阴阳之力迸发,周遭漆黑纹路瞬间黯淡几分。

苏玄见状,立刻配合,衡天剑黑白剑气化作太极虚影,罩住阵眼核心,双鱼玉佩莹光注入,“阵眼是阵法本心,正如道心是衡者根本,护住阵眼,便是护住阵法的衡道初心,再以道力净化暗痕侵蚀,方能彻底破阵。虚无妄图以暗痕扭曲一切,却忘了万物皆有本源,阵法本源是衡,暗痕再凶,也难彻底抹去这份根本,这便是天道不可逆的制衡。”太极虚影旋转间,石壁上的暗痕纹路滋滋消散,杀阵威势大减。

紫凝立于两人身后,镇衡印悬于头顶,金纹如瀑洒下,治愈之力与净化之力交织,一边替两人稳住经脉,一边净化阵中残留的暗痕之气,腕间浅痕微微发痒,却被她以道心强行压制。共情之力探入阵眼,感知着阵法残存的上古道韵,那是督衡使当年布下阵法时的坚守,她心底满是敬畏。“阵法亦有道心,正如衡者亦有执念,守住本心,便不惧侵蚀;失了本心,便沦为傀儡。我以共情之力触阵眼道韵,便是以心交心,以守心之念唤醒阵法初心,比强攻更有效,这便是共情之道的制衡,柔能克刚,守能破邪。”她指尖轻点,数道金纹注入阵眼,困衡阵彻底平息,石壁上漆黑纹路褪去,露出原本的衡道符文。

穿过困衡阵,地穴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溶洞中央悬浮着一道残破的光罩,光罩内漆黑翻滚,正是暗痕本源,光罩上布满衡道符文,符文黯淡,却仍在顽强抵抗,正是先辈留下的封印。溶洞四周立着数百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石化的衡者遗骸,遗骸手中紧握着破碎的玉片,正是当年督衡使率三百衡者碎玉封痕的见证。

“这便是先辈们的道魂之阵。”墨渊声音低沉,望着石柱上的遗骸,眼中满是崇敬,“三百衡者,以身化柱,以魂为印,以玉为锁,这便是上古衡者的守道之法。他们不是不懂寂灭,而是明知寂灭,也要守住万道生机;他们不是不知虚无之强,而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才是守破共生的极致——以自身之破,换万道之守;以一己之寂灭,换诸天之上生。”他缓步走向一根石柱,指尖抚过石化的遗骸,守衡剑发出悲鸣般的剑鸣,似在回应上古先辈的道魂。

苏玄走到封印光罩前,掌心双鱼玉佩与光罩符文共鸣,莹光暴涨,那道浅痕愈发清晰,竟与光罩上的一道裂痕相契合。“原来双鱼玉佩的微痕,是与封印裂痕同源,先辈碎玉时,将封印之责融入每一块碎片,这便是衡玉的真谛——玉在,封印在;心在,衡道在。幕后黑手要夺玉解封,便是算准了玉与封印的联系,可他们不懂,玉是死物,心是活道,若无衡道之心,纵集齐三块玉,也难掌控封印之力,反而会被暗痕本源反噬。”他心底暗道,忽然察觉到溶洞深处传来一丝阴冷气息,与方才夺玉的黑影同源。

“来了。”苏玄沉声开口,衡天剑握紧,紫凝立刻将镇衡印护在封印前,墨渊守在侧面,守衡剑蓄势待发。只见三道黑影从溶洞深处走出,为首者依旧黑袍遮面,手中握着那枚黑玉碎片,身旁两人气息阴冷,周身暗痕之气比黑袍人更浓郁,竟是暗痕本源滋养出的虚灵使者。“衡者后辈,倒是来得快。”为首黑袍人声音阴冷,“本想借暗痕本源炼化黑玉,没想到你们送上门来,正好一并拿下,夺你玉佩,毁你道心,让衡道彻底覆灭!”

话音未落,两名虚灵使者便扑了上来,周身黑气化作巨锤,砸向封印光罩,显然是想强行破封。墨渊率先迎上,守衡剑阴阳剑气出鞘,“虚灵使者是暗痕本源的化身,无自主意识,唯有吞噬执念,破之需以阴阳制衡,不可留半分余地。黑袍人炼化黑玉未果,便想强行破封,可见他已急不可耐,执念越深,破绽越大,这便是他的死穴。”剑光与黑锤相撞,墨渊借力后跃,剑气圈住两名使者,等候苏玄与紫凝合围。

苏玄身形一动,衡天剑黑白剑气化作利刃,直扑为首黑袍人,目标直指他手中黑玉碎片,“对付执念者,需攻其最在意之物,黑玉是他的执念,亦是他的依仗,夺下黑玉,便是破他道心。守衡道,破执念,今日便以他的执念,证我们的道心。”黑袍人挥黑玉抵挡,黑气与黑白剑气碰撞,他踉跄后退,黑玉上莹白纹路再度亮起,显然炼化未成,本源反噬不断。

紫凝此刻将镇衡印金光催至极致,金纹不仅护住封印,更化作数道金绳,缠住两名虚灵使者,共情之力探入使者本源,虽无法共情,却能锁住其黑气流转,“虚灵使者是“无”的化身,却需借“有”的力量存在,锁住其黑气,便是断其本源滋养,这便是有生于无,无依赖有,制衡之理无处不在。我守住封印,便是守住万道根基,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这便是我的守道之责。”她一声轻喝,金绳收紧,虚灵使者发出凄厉嘶吼,黑气不断消散。

三人配合默契,苏玄主攻黑袍人夺黑玉,墨渊缠斗虚灵使者破黑气,紫凝守封印锁本源,衡道三道力量交织,在漆黑溶洞中撑起一方不灭之光。黑袍人愈发急躁,疯狂催动虚无之气,黑玉碎片黑气暴涨,却愈发反噬其身,兜帽下的面容隐隐浮现出裂痕,竟是被本源反噬所致。苏玄见状,心底了然,“执念过深,必被反噬,他妄图以虚无吞衡,却终究被虚无反噬,这便是天道的制衡,无人能逃。守破之道,贵在平衡,过刚易折,过柔易弱,执念一端,必遭天谴。”

就在苏玄剑气即将触碰到黑玉碎片时,黑袍人忽然惨笑一声,竟将黑玉碎片掷向封印光罩,嘶吼道:“我得不到的,便毁了它!让暗痕本源现世,让万道归于虚无!”黑玉碎片带着黑气撞向光罩,光罩剧烈震颤,符文瞬间黯淡大半,溶洞内暗痕之气暴涨,地底传来隆隆巨响,似有更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苏玄心头一紧,立刻飞身去拦,却已迟了一步,黑玉碎片嵌进光罩裂痕,与暗痕本源相融,一道漆黑光柱从光罩中冲天而起,直透墟烬星域上空。

“不好!封印要碎了!”墨渊沉声喝道,立刻催动道力加固光罩,紫凝也将镇衡印贴在光罩上,金光与黑气死死缠斗。苏玄立于光柱之下,掌心双鱼玉佩剧烈跳动,那道浅痕竟开始吸收光柱中的黑气,却又隐隐有失控之势,他咬紧牙关,心底道音坚定如铁,“封印虽损,道心未灭,黑玉虽融,本源仍在。衡道从来不是靠封印续命,是靠万道生机制衡虚无,今日便是以身证道,以守破之心,阻暗痕现世!”

溶洞深处,一道更古老、更阴冷的气息缓缓苏醒,似在回应黑玉的召唤,墟烬星域的混沌之气再度狂乱,一场关乎万道存续的终极危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