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智破死局(1 / 2)

晏寒征方对裴若舒道:“此地不宜久留,本王送你回府。”

裴若舒未拒。她随他身侧,走出这弥漫血腥阴谋的水榭。

月光下,他玄色背影挺拔如松,为她隔开所有污浊与险恶。行至院中,她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厢房,那是她与沈毅提前查探时,怀疑藏有原始账册之处。

晏寒征随之驻足,循其目光望去,心领神会,对玄影微一颔首。

玄影立带人悄然而去。

登上马车前,晏寒征回望夜色中蛰伏的别院,声音冷冽如刀:“温兆伏法,仅掀序幕。后续风波,自有本王。”此言不仅是承诺,更是宣告他将担下所有明枪暗箭。

裴若舒立于车辕,月华洒落肩头,那抹血色在素衣上愈发刺目。她闻言,微微颔首,声音轻而清晰:“王爷亦当小心。困兽之斗,最是凶险。”

她非只需庇护的弱女,而是可并肩、可警示的盟友。

晏寒征眸光微动,终是道:“上车罢。”

马车缓缓驶离。裴若舒靠坐车壁,肩伤隐痛阵阵袭来,然心神一片冰冷澄明。窗外喧嚣渐远,她闭目,脑中飞闪过今夜种种,温兆癫狂的认罪,暗卫突袭的惊险,玉簪发针的决绝,晏寒征破门时那一眼深沉的审视,以及,肩上这处意外之伤。

温兆落网,此獠伏诛,前仇得报。

然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正如晏寒征所言,此仅序幕。二皇子必反扑,叶清菡垂死之毒未消,朝堂暗流将更汹涌。

而晏寒征……今夜他如约而至的雷霆之势,看她受伤时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临别时那句“自有本王”的担当,某些东西,在血色与月色中,悄然沉淀,再难忽略。

她抬手,轻触肩上伤处,指尖冰凉。

复仇之路,行至此,已非独行。然前路凶险,亦倍于往昔。

马车驶入寂静长街。远处,温家别院方向,火光骤起,映红半边天际是玄影奉命搜查时“不慎”走水?或是销毁痕迹?裴若舒未睁眼,唇角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网已收,蛇已擒。然执棋之手,已指向下一处更诡谲的棋枰。

几乎同时,平津王府书房。

晏寒征听玄影禀报:“裴小姐肩上乃弩箭擦伤,伤口不深,然需好生将养。属下已命人将宫中最好的金疮药及祛疤生肌膏送至裴府。另,西厢房暗格中果真搜出数本原始账册及往来密函,已封存。”

“嗯。”晏寒征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案前那枚沾血的玉簪上是玄影自水榭带回,裴若舒用来发针退敌之物。

簪身素银,已被拭净,然他仿佛仍能见其上血色。

“王爷,”玄影迟疑片刻,“裴小姐此次是否太过行险?若那暗卫弩箭偏上一分……”

晏寒征抬眸,眼中寒意凛冽:“所以她更该活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护卫裴府,尤其是裴若舒。再有人敢伸爪,无论来自何处,皆给本王,斩了。”

“是!”

玄影退下。晏寒征独坐灯下,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簪。那女子以身为饵的决绝,受伤后的沉静,临别时那句“困兽之斗,最是凶险”的警醒,一幕幕掠过心头。

阎罗天降,擒的是温兆,乱的是某些早已冰封的心绪。

他收拢手指,将玉簪紧握掌心。窗外,火光渐熄,夜色更浓。真正的风暴,正在无声积聚。而棋盘之上,执子之手,已然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