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影再临(2 / 2)

宇文琝脸色铁青,柳芸儿混在命妇女眷中,指尖抠进掌心。

忽觉袖中一沉,低头竟见那缕断发不知何时滑入袖袋!

她骇然抬头,正撞上裴若舒隔众人海望来的目光,冰凌凌的,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妖物!”柳芸儿尖叫出声,形若疯癫地去扯发髻,露出耳后一道陈年疤痕。

满殿死寂中,裴若舒轻声叹息:“叶姨娘,静心庵青灯古佛,竟未能涤净你心中魔障么?”

夜色更深时,裴若舒立在听雨轩一株白梅下,指尖捻碎一片花瓣。

“叶清菡已押入诏狱,宇文琝断尾求生,称其冒充官眷行骗。”晏寒征的声音自廊下传来,“这一局,你赌赢了。”

“赌?”她回身,梅香盈袖,“从她刻意模仿旧日针法引我警觉时,便已输了。”

月华流过她眉梢,凝成霜雪般的冷芒,“对手升级又如何?魑魅魍魉,终难敌煌煌日月。”

晏寒征凝视她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玄玉佩抛来:“寿宴之功,赏你的。”玉佩触手生温,刻着繁复的螭龙纹,竟是皇子身份象征。

裴若舒攥紧玉佩,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

一场风波暂歇,而宫墙之外,新的暗流已随雪落无声涌动。

御书房的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皇帝宇文擎的目光掠过北疆舆图,最终定格在代表平津封地的墨迹上。

他指尖轻敲紫檀木案,对垂手侍立的王瑾道:“拟旨,召平津王即刻入宫。”声音平淡,却让王瑾脊背生寒,这是陛下要对四皇子动手的先兆。

此刻裴府听雨轩内,裴若舒正将一枚黑玉棋子按在棋盘星位。

对面坐着常扮作客商往来的文先生,低声道:“漕运新总督昨日密会二皇子门人,我们安插的眼线传出消息,说是在商议‘借刀’之计。”

裴若舒指尖棋子倏然顿住:“刀锋所指,是平津王府还是裴府?”文先生摇头:“更毒辣,他们要弹劾沈老尚书纵容门生贪墨军粮,断您外祖臂膀。”

次日早朝,皇帝果然发作。当晏寒征禀报完边关防务,宇文擎忽然抚掌轻笑:“皇儿戍边辛苦,朕欲留你在京统领禁军三月,父子共享天伦。”

满殿死寂中,裴若舒通过父亲递出的密信已到晏寒征手中,正是昨夜她推演出的第三种可能:明升暗降,削兵权。

晏寒征玄色朝服下的脊背挺直如松:“北狄左贤王部落今秋屡犯边关,儿臣恐离营日久军心涣散。”

他递上兵部急报,数据详实。皇帝目光渐冷,忽然转向裴承安:“裴卿教女有方,朕欲破格擢裴若舒为翰林院侍诏,明日便入宫当值。”

裴承安冷汗浸透朝服时,晏寒征却向前半步:“父皇,裴小姐日前诊治太后头风有功,太后曾言要留她在身边调理。若入翰林院,恐违慈意。”

这话半真半假,三日前裴若舒确以药膳缓解太后病痛,但“留身边”之说纯属机变。皇帝眼底闪过诧异,终是摆手作罢。

当夜平津王府密室内,裴若舒指尖划过北疆沙盘:“陛下试探是假,逼您表态是真。二皇子近日频繁接触北狄使臣,陛下却按下不奏,分明是要等您先沉不住气。”她将一枚小旗插在阴山隘口:“不如将计就计,后日围猎,您故意坠马受伤。”

晏寒征眉峰骤拢:“自损锋芒?”

“是舍车保帅。”裴若舒将药瓶推至灯下,“此药可令脉象虚浮半月。您抱恙休养,陛下必派心腹暂代军务。届时我们......”

她声音渐低,烛火在晏寒征瞳孔里跳成燎原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