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绸缪(1 / 2)

第五日早朝,风云骤变。

晏寒征出列,手捧一摞账册与证词,声音响彻金銮殿:“儿臣得报,江南鄱阳、洞庭等地,去岁堤防修缮款项半数被侵吞,今秋阴雨连绵,堤坝危如累卵。更有地方官仓存粮虚报,若遇灾情,恐酿民变!”他呈上证据,最后取出那首童谣抄本,“近日市井童谣传唱‘十月半,龙王怒’,天象民谣皆示警,请父皇即刻下旨,彻查江南,加固堤防,开仓备赈!”

满朝哗然!二皇子一党急欲反驳,却被晏寒征甩出的铁证钉死在原地。

皇帝面色铁青,翻看账册的手青筋暴起。

恰在此时,八百里加急军报直入大殿,鄱阳府急奏:“连降暴雨,鄱阳湖水位已超警戒,石龟岛全没,请朝廷速拨钱粮抢险!”

朝堂死寂。预言成真了。

皇帝缓缓抬眸,目光如电扫过晏寒征,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裴承安身上:“裴卿。”

裴承安腿一软跪倒:“臣、臣在……”

“你那女儿,”皇帝声音莫测,“前日向太后进献了一张治疫古方?”

他自案头拿起太医院的查验奏报,“院正言,此方正对水患后易发的湿瘟。”

裴承安汗出如浆,不知如何作答。晏寒征适时接话:“此方乃北疆军医所献,儿臣见其精妙,特转呈太医院。裴小姐或只是忧心国事,偶然得之。”

皇帝深深看了晏寒征一眼,忽道:“既如此,朕命平津王为钦差,即日南下督抚灾情、彻查贪腐。

裴若舒所献药方有功,赐宫中行走令牌,可随时入太医院与太医商讨防治瘟疫之策。”

退朝钟鸣,晏寒征与裴承安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雪粒忽至,打在脸上生疼。

“王爷……”裴承安颤声。

“裴大人宽心。”晏寒征驻足,望向宫门外那辆青帷马车,裴若舒正安静地等在那里。“回府后,请转告令嫒,”他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她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妙。但真正的风雨,才刚上路。”

马车驶离皇城,裴若舒靠在车壁上,指尖冰凉。

成功了,预警已成,赈灾在即。可她心中无喜,唯有沉甸甸的寒意,皇帝那最后一眼,分明在说:朕知道是你在背后。朕容你这次,但若有下次……

她掀帘回望,巍峨宫门在雪中如巨兽蛰伏。

灾情可防,人心难测。

这一局,她以身为饵,为江南百姓争得了一线生机,却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天威之下。

接下来,该是步步惊心的朝堂博弈,与那场注定惨烈的南方洪灾,同时上演了。

夜色如墨,平津王府的书房内烛火煌煌,映着晏寒征寒冰般的侧脸。

他指尖按在鄱阳湖的舆图标记上,裴若舒那封“水患预警”的密信在掌中已攥出褶皱。

信上字字惊心,更骇人的是随信附来的一页医案,记录着一种只在水患后爆发的“腐血瘟”症状,脉象、药方、防治要诀俱全,详实得不似臆测。

“玄影。”晏寒征的声音刮过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