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九月二十,山西蒲州城外,八万大军连营十里。
李自成策马立于一处高坡,遥望那座巍峨的城池。蒲州,古称河东,乃是山西西南重镇,控扼黄河渡口,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城墙高约三丈,外侧包砖,内侧夯土,城墙上雉堞林立,箭楼高耸。守军约五千人,由平阳府同知和蒲州知州共同统领。
两日前,李自成率大军抵达蒲州城外。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先派人在城外各村镇张贴告示,宣告义军只杀贪官豪绅,不伤百姓,开仓放粮,分田分地。消息传开,城外百姓纷纷前来投奔,送来粮食、草料,甚至有人主动带着梯子、木板来助战。
“将军,城里的细作传来消息。”李过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守军人心惶惶,知州想守,同知想跑,两人天天吵架。粮草只够半个月,士气低得很。”
李自成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座城上。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四面同时攻城。骑兵下马,充作步卒。老卒在前,新兵在后。攻破城池,三天不封刀——只对官员豪绅。”
“是!”
九月二十一子时,月黑风高。蒲州城外,八万大军悄然逼近城墙。老卒们扛着云梯,踩着同伴的肩膀,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头。守军哨兵还在打盹,等反应过来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但已经晚了。东、西、南、北四面城墙,几乎同时燃起火光。士卒们如潮水般涌入城墙上,杀向睡梦中的守军。李自成策马立于城外,听着城中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火光冲天。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一个千夫长浑身是血,策马奔出,满脸兴奋:“将军!城破了!知州被堵在衙门里,同知想从北门跑,被咱们的人截住了!”
李自成点点头,一抖缰绳,策马入城。
蒲州城内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大多是守军和官员的家丁。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偷偷张望。一些胆大的年轻人,已经拿着锄头、扁担跑出来,跟在义军后面,帮着搬运战利品。
知州衙门,灯火通明。李自成大步走进大堂时,蒲州知州正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僚,穿着官服,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饶……饶命……”知州哆嗦着,“下官愿意献出全部家财……”
李自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里走。
身后,刀光一闪。
同知是在北门外被截住的。他带着几十名亲兵,想趁乱逃往平阳府,结果被李过带着骑兵追上,当场斩杀。
九月四日清晨,蒲州城的百姓被集中到城中心的鼓楼前。
李自成站在鼓楼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乡亲们!蒲州城破了!那些狗官,已经杀了!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给他们交粮交税!”
他挥挥手,李过带人抬出几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从知州、同知和几家豪绅家里抄来的地契。
“这些,是那些狗官豪绅的地契!从今天起,全都作废!”
李自成抓起一叠地契,当众撕碎。碎纸片随风飘散,落在百姓们的头上、肩上。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接下来的三天,蒲州城内热火朝天。粮仓打开,存粮二十三万余石,一半充作军粮,一半分给百姓。银库打开,库银加上从官员豪绅家中抄出的金银,共计十七万两,全部充公,登记造册。
那些被杀的官员豪绅家中,年轻女子被集中起来,约有三百余人。李自成按老规矩,全部分配给军中的兄弟们做媳妇。
分田地也在进行。蒲州城外,有良田数万亩,大半被知州、同知和几家豪绅霸占。如今,这些田地按人头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每户分得三亩到五亩不等,当场登记造册,发放地契。
“记住,”李自成对那些分到土地的百姓说,“地是你们的,收成是你们的,谁也别想再抢走。将来官府来人收粮,你们就说,是李自成让你们不交的。”
九月二十七日,一切安排妥当。李自成留下三千人,由一名千夫长统领,驻守蒲州,维持秩序,保护分地成果。剩下的七万七千大军,继续向东,向山西腹地进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另一支队伍正在向山西赶来。九月二十八,杨珂和李牧率领的一万骑兵,已经进入草原深处整整两天。
两天前,他们离开北疆城,一路向南。越过边墙后,便进入了蒙古部落的势力范围。这里的草原,不像漠北那样荒凉,水草丰美。九月三十下午,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一个小部落,约莫二百帐,牛羊成群,马匹不少。”
杨珂勒住战马,望向李牧。
李牧是王国派来的骑兵上校统领,二十余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李上校,杨珂道,“这个部落,交给你练手。”
李牧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谢杨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