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孙传庭顾不上休息,立刻与萨亚、萨满、卡雅等人召开了紧急联席会议。萨亚首先介绍了中州目前的建设进度、面临的困难(主要是缺乏有经验的工程指挥和技术工匠、材料加工效率低、冬季施工影响等)以及现有的人力物资情况。
孙传庭仔细倾听,然后拿出了他从明月城带来的、经过闪索首肯和李岩等人补充的详细建城规划图(比闪索最初的草图精细得多),以及随行的各类工匠名册和物资清单。
“当务之急,在于水利与根基。”孙传庭指着规划图上与河流紧密相连的部分,“此城临大河而建,未来人口稠密,工商繁盛,水利关乎民生根本,防洪、灌溉、航运、取水,无一可缺。
我带来的这些山陕儿郎,多曾与黄河、渭水打交道,深知水利之重。可即刻组织他们,沿河勘察,利用冬季水位较低,先行疏导河道险段,加固堤岸,并规划修建几处关键的水坝、水闸与引水渠,为开春后的大规模建设和未来的农业灌溉打下基础。”
萨亚等人闻言,大为赞同。他们虽知水利重要,但毕竟缺乏系统性的治理经验。
“此外,”孙传庭继续道,“建城所需砖石木料,亦需加大开采烧制力度。我带来的工匠中,有经验丰富的窑工、石匠、木工,可立刻接手指导,改进现有作坊,提高产量与质量。取暖用的煤炭,需扩大开采,保障军民过冬及工坊燃料。”
萨亚当即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拨人手和物资。
接着,孙传庭提出了对那两万山陕壮汉的安置与激励方案:“这些汉子背井离乡,所求不过安身立命,一份家业。我意,凡参与中州建设者,无论工期长短,待城池初具规模、土地划分完毕,每人皆可获得靠近河流、水利便利的上好土地十亩,永久为业,并由城主府颁发地契。在此期间,由公中统一供应食宿、冬装,并确保取暖煤炭充足。如此,可安其心,励其志。”
萨亚抚掌道:“孙先生思虑周全!十亩沃土,在此地实乃厚赏,必能令其倾力以赴!冬装煤炭,我即刻安排调拨。”
决议迅速形成。萨亚负责总体协调与军事防卫,并调派部分军队配合工程;萨满大长老和卡雅继续负责印第安劳工的组织、安抚和基本生活保障;而孙传庭,则凭借其丰富的治理经验和带来的专业队伍,总揽工程建设,特别是水利与核心城区规划建设。
命令下达,整个中州工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更高效的力量。
那些吃饱喝足、稍事休息的山陕壮汉们,一听说干好了能分十亩永业田,个个眼睛放光,摩拳擦掌,不等详细分工,就主动请缨去河边干活。他们分成数队,在熟悉水性的本地印第安向导和孙传庭带来的几位老河工的带领下,顶着寒风,开始沿着河岸进行详细的勘察。
测量水深、流速,标记险工弱段,规划堤坝和水闸的位置。很快,河岸边就响起了号子声和挖掘冻土的声响,疏导河道、加固堤岸的工程率先在几处关键地段展开。这些与天争、与水斗了几千年的华夏子孙,将他们的智慧与汗水,开始浇灌在这片异域的大河之畔。
与此同时,孙传庭亲自陪同萨满、卡雅,带领着五千名各类工匠(建筑、窑工、木工、铁匠等)以及从两百万印第安劳工中挑选出的部分灵巧聪慧者,开始根据那份以明代北京城为蓝本、结合本地实际修改的详细规划图,进行中州城的正式“大建设”。
他们首先确定了城市的中轴线、核心功能区(官署、军营、祭祀区、市场)的位置,开始打下更坚实的地基。窑区炉火熊熊,尝试烧制更大规模、更高质量的青砖和瓦片;采石场叮当声不绝于耳;木工棚里,匠人们开始加工梁柱和门窗……
尽管仍是天寒地冻,尽管建设才刚刚拉开宏大序幕,但中州这片土地上,已然汇聚了来自不同文明、超过两百万的劳动者。在相对统一的规划和高效的(相对于此时代)组织下,一座注定要改变北美大陆历史的宏伟城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密西西比河畔的沃野上,破土奠基,茁壮生长。